李俊海并不知道头顶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可身后那些丧尸的嘶吼还在逼近，他不敢停，只能跑，继续跑……
跑了一阵，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一扇钢门！
那扇灰白色的门就像是他的救世主，李俊海想都没想，伸手拉开，侧身钻进去，然后反手关门，锁上。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等他喘够了，抬起头，才发觉这个房间不对劲。
光线很足，冷白色的顶灯照着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着数不清的金属椅子，而在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不对。
那不只是人，而是一具具的丧尸！
它们被皮带固定在椅子上，手腕、脚踝、腰部和胸口都被束带绑死。头歪向一边，嘴半张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李俊海先是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
他扫了一圈，确认每一具都被绑着，没有一具能站起来，才又稍稍松了口气。
回头是不可能回头了，此刻门外是那些从笼子里走出来的丧尸，还有不知是死是活的老黄……
他只能稳住心态，硬着头皮往里走。
房间很大，大到看不到尽头。可越往里走，他越发觉不对劲。
最靠外的几排，那些丧尸的皮肤已经大面积溃烂，关节扭曲，有的还缺胳膊少腿。
可再往里走几排，那些丧尸的皮肤变得完整了一些，关节也没有那么扭曲。
再往里，那些丧尸的体表几乎看不到溃烂的痕迹，面容也不再那么狰狞。
而当他走到最深处的那几排时——那些“丧尸”除了眼睛是血红色的，皮肤、毛发、指甲、牙齿，几乎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坐在椅子上，被皮带绑着，安静地低着头。
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血红色的瞳孔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就这么静静的看向他……
他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这里像某种陈列室。
这些椅子上的东西，像是某种实验的进度条。
从溃烂到完整，从怪物到人形，从外面到里面，在一点点进化着……
“怎么样？很有趣吧？”
就在这时，房间内原本熄灭的所有大屏幕突然亮了。
几十块屏幕同时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在那些被绑在椅子上的丧尸脸上，让它们的血红瞳孔显得更加刺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半身形象，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表面流动着不断变换的数据流。
声音也是经过处理的，低沉而中性，听不出是男是女，每一个音节都被刻意压平了起伏。
“你是谁？！”
李俊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断转身看向周围，目光在那些大屏幕之间来回扫视，想找出那个人究竟躲在哪里，可屏幕后面只有冰冷的铁皮墙壁。
“你可以叫我……宋教授。”
那个声音说道。
“宋教授？”
李俊海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Liz没提过，华昌集团的人没提过，就连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也没提到过。
“你看到的这些，”宋教授的声音继续响起，屏幕上的数据流随着话语变换着颜色，“跟你在外面遇到的丧尸不同。外面的那些，是被原子生物机器人操控的。他们实际上还是人类，只不过被操控成了丧尸的状态。换句话说，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能看见自己的手伸向谁的喉咙，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咬进谁的皮肉。可他们没办法控制自己。”
屏幕切换了一组画面。
左边是外面常见的丧尸——皮肤溃烂，关节扭曲，行动迟缓而僵硬。
右边是这间房间里的丧尸——皮肤完整，关节灵活，除了瞳孔的颜色和安静的状态，几乎看不出异样。
“而这里的丧尸，是通过血清实验，一点点从开始的腐烂，调整到了近人的状态。”宋教授说，“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我知道原子生物机器人有一天会操控这些人成为丧尸，所以我得组建另一支完全不同的丧尸大军，与之对抗。”
李俊海站在那些椅子中间，看着屏幕上的对比画面。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疯了。”他的声音很直，没什么修饰，“他们是人。人出了问题，就该用人的方式去解决。而不是……让他们变成另一种怪物，去打另一种怪物。”
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一拍。然后宋教授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没有变化：“你说得对。他们是人，一个被操控的‘人’，能在几分钟内让整条街变成尸群。它们的身体被强化，普通的子弹打在身上，它们还能继续走。打断了腿，它们爬着也要过来。所以你告诉我，用人的方式，该怎么解决呢？”
李俊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想起在津江城街道上看到的那些丧尸——子弹打穿胸口还在往前扑，被车撞飞了还能爬起来。
他想起时光扭转前，自己一次次被咬、一次次的死去。
靠人力，靠枪炮，确实根本拦不住……
宋教授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继续说：“我不指望你理解。你只是个孩子。可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敌人。”
李俊海虽然只是个高中生，可他也并不蠢。
他弯起嘴角，然后开口说：“既然你说不是我的敌人，就该表现得更友善一些。而不是把我关在一个周围全是丧尸的笼子里。”
宋教授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情绪，可那声笑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把你关在里面，只是想测试你。”宋教授说，“我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华昌集团的人满津江城地找你。所以你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李俊海冷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那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本事。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华昌集团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宋教授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外面全是丧尸。你出去，活不过一条街。留在这里更好。这里有吃的，有喝的，有安全的环境。所以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