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样没有退路了。”
N看了一眼M，表情反倒一脸轻松，像是刚卸下什么重担，他把枪插回腰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Z没说话，他只是也掏出自己那张通行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丢在地上，抬手一枪，比N还干脆。
子弹穿过卡片，把它钉在地面上，碎成两半……
“你们俩……”
M的声音有些哑。她看着地上那两堆碎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
身处丧尸末日，巴别塔组织自然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庇护所——能进去，意味着安全，意味着能活下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而他们两个，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别说了。”N打断她，语气很平，“必须赶在山口大介之前找到他们。”
M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N，又看了一眼Z，Z已经把狙击枪背回肩上，正在检查备用手枪……
再次看向N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N曾经跟她提过，几年前的一次任务中，他遇见过山口大介。
只不过，那时候的两人各自的雇主碰巧买了同一条命……
意外交手之下，N用尽浑身解数，山口大介却始终像在热身，最后勉强打了个五五开。
N说，如果那次山口大介使出全力，他大概那天就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东大的海岸线上……
汪朵朵和她的母亲秦文雪终于通过安检，挤着人群，上到了其中一条巨轮……
登船口只开了一个，人群像是被倒进漏斗里的沙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吸进去。
工作人员站在舷梯两侧，面无表情地清点人数，偶尔伸手推一把动作慢的人，催促他们快走。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也没有人抬头看这些难民的脸……
船上的工作人员按照性别和家庭关系对二人进行了分配，把她们塞进了一间全是女性的六人间。
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大，一只立柜，一张桌，三张上下铺靠墙排开，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其他四人已经在里面了。
靠近气窗的下铺坐着一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姐妹，姐姐扎着马尾，妹妹短发，妹妹在上铺面朝墙躺着，姐姐抱着膝盖坐在下铺，手里攥着一只帆布包……
靠门的下铺蜷着一对年轻母女，母亲大概三十岁出头，紧紧抱着女儿，女孩七八岁，脸埋在母亲怀里，只露出一撮头发……
四个人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各自低下头去。眼神里都是同一种东西——惊魂未定。
秦文雪和汪朵朵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跟她们打招呼。
秦文雪走到靠里的那张空铺前，在下铺坐下，背靠着墙壁，闭上双眼。
她的脸色不太好，颧骨上有一块淡淡的灰，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汪朵朵爬到她头上的上铺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格是空的，连紧急呼叫的标志都没有，只能锁屏，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年轻的母亲突然支支吾吾地开口了：“请问……你们有退烧药么？我的女儿好像病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又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秦文雪背靠着墙，依旧闭着双眼，胸口均匀起伏，像是已经睡着。
汪朵朵和那对姐妹相视一眼。姐姐把帆布包往怀里收了收，摇了摇头。妹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一样的：逃得那么匆忙，身上怎么可能会带药。
“我出去帮你问问，船上肯定有药。”汪朵朵起身跳下上铺，朝门口走去。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年轻母亲急促的声音：“不用了！”
汪朵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年轻母亲低下头，手指绞着女儿的衣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直视汪朵朵的眼睛。女孩还在她怀里，脸被埋得更深。
“我知道了！你的女儿……是不是也被丧尸咬到了！！”
那对姐妹中的妹妹突然从上铺坐起，手指指着年轻母亲，声音尖利，整间舱室都被她这一嗓子划破了。
姐姐起身拉了她一把，也被她甩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如果我的女儿真的被咬了，我们怎么可能上得了船！！”
年轻母亲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抱着女儿的手收得更紧。
女孩被吵醒了，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秦文雪睁开双眼。她像是早就在睡梦中听到了这些对话，只是没有立刻醒来。
她起身，走到年轻母亲身边，弯下腰，把手背贴在女孩的额头上。
停了几秒，然后她又把手指搭在女孩的手腕上，数了数脉搏。
“没发烧。”秦文雪直起身，声音很平，“应该只是被吓到了。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
年轻母亲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对姐妹也安静了。
姐姐把妹妹按回铺位上，低声说了一句“别乱说话”。
这段小插曲过后，汪朵朵和秦文雪又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秦文雪重新靠回墙边，闭上双眼。
汪朵朵坐在上铺，背靠着墙壁，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着。
那对姐妹依旧各自坐在自己的铺上，姐姐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妹妹低头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像是已经把刚才的莽撞忘的干净了……
年轻母亲把女儿搂得更紧，女孩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舱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船体在江面上行驶时发出的低沉引擎声，从脚底的地板传上来。
直到一阵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对姐妹的床铺靠近门边。姐姐抬起头，看了眼其他人。
秦文雪没有睁眼，汪朵朵朝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年轻母亲下意识把女儿往怀里护了护。
姐姐见状，放下帆布包，起身过去开门。
门被拉开，此时门外正站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跟姐姐年纪相仿，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清秀，皮肤白净，穿着船员的白色制服，袖子挽到小臂，是符合现代女性审美的韩流明星级别的长相……
“你好。”
门开的一瞬间，男人便微笑着朝姐姐打起招呼，那一弯笑眼，像是经过训练的，能轻松捕获年轻女人的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