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通讯器里，Z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M，你的四点钟方向。”
M循着方向看去，果然在大楼边缘看到几个人头攒动的身影。
那些人正趴在楼顶矮墙后面，手里拿着长枪，枪口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
“Z，留个活口。”
“明白。”
Z把狙击镜的十字线对准楼顶……
他先打了最左侧那个——那人刚抬起头，就被一枪穿透眉心，身体向后倒去。
紧接着是中间那个，他正试图架起一支步枪，Z的子弹比他的动作更快，打在他胸口正中位置。
右侧那个猛地往回缩，但Z的判断比他快了半拍，第三发子弹在矮墙边缘截住了他。
三声枪响，三个身影倒地，Z的枪口还保持着瞄准姿势……
然后楼顶那个活口动了。
那人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几颗手榴弹，保险环已经被拔掉，抬手就要往下丢！
Z的狙击镜追过去，但手榴弹已经被抛出了楼顶边缘！
Z没有犹豫，手指快速扣动扳机，第一颗手雷在半空中被击爆——爆炸的冲击波把旁边两颗也引爆了。
天空中炸开一团火球，碎片四散，但爆炸没有停在半空。
手雷炸碎了高楼外立面的墙板，几块大尺寸的混凝土和砖石从高空脱落，裹着灰尘砸下来。体积最大的那块足有半人高，下落的位置正好对着三人。
Z把狙击枪往车身上一靠，从腰间抽出那把大口径手枪，抬手连开数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石块的边缘，把大块碎片打碎成几块小的。Z紧接着又补了几枪，碎石块继续分解，最后变成一把沙子一样的碎屑，天女散花般落下来。
这些碎石沙粒虽不致命，却也呛进了三人的眼睛和鼻腔，逼得他们本能地闭眼、低头、用手臂去挡。
“该死。”N揉着眼睛骂了一声，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淌。
M没有出声，她闭着眼，靠在车身上，手指还在扳机上……
一时间，她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丧尸的嘶吼还在逼近……
N强行睁开双眼……
眼皮却像是被砂纸磨过，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视野里全是模糊的光斑和晃动的影子……
他能听到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可他就是什么也看不清……
他举起枪，朝着那些模糊的轮廓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打出去，却只在地面上溅起几朵灰尘。弹道全偏了，一枪都没中……
就在这时，N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手里挥着一把长刀，刀光在残阳下闪动，一刀一个，砍下丧尸的头颅！
那些无头的尸体在他脚边堆积，他的步伐却没有慢下来，朝着三人这边一步步逼近……
N不知道那是谁。他也不敢赌。于是抬起枪口，对着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连开几枪……
子弹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那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像是被这几枪激怒……
下一秒，那个身影举着刀快步冲了过来。速度极快，N只觉得一阵风刮到面前，刀锋已经举到了他的颈侧。
N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开枪，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那把刀落了下来……
可刀在距离他脖子只剩不到一指距离的地方停住了。
刀刃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向前。然后那人手腕一翻，将刀收回，转而一把夺过N手里的冲锋枪，转身朝着其他围过来的丧尸扫射……
枪声短促密集，弹壳落了一地。不到几秒，那些刚刚还在逼近的丧尸全部倒下了。
“A他们死定了。你们三个不该来这里。”枪声落定，那个身影突然开口……
“……山口大介？！”
N认出了那个声音，有些疑惑的眯着眼喊了一句……
他的视线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中等身高，肩膀很宽，手里那把长刀已经收回鞘中。
山口大介没有否认。他拍了拍N的肩膀，力道不重，像是好言相劝。然后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方向。
那个被Z留作活口的家伙，正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似乎准备朝着几人偷偷补枪。
山口大介没有调整姿势，只是抬枪看了一眼，扣下扳机，子弹就飞了出去……
楼顶那个身影应声向后仰倒，从矮墙边缘翻落下去，消失在楼顶后面……
枪声在空气中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两分钟后，三人用随身携带的纯净水冲洗完眼睛，视线才重新恢复清晰……
N蹲在地上，把最后半瓶水浇在脸上，甩了甩头。
Z站在旁边，用衣角擦拭着狙击镜上的灰尘。
M把空瓶丢到一边，抬头看向两人……
三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但各自心里都清楚——山口大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A、Q、K三人背着他们参与了那场赌局。
而山口大介的那句话，也意味着巴别塔已经派人下场介入了这件事……
M靠在翻倒的车身上，目光落在地面那些被碾碎的弹壳上……
具她所知，山口大介现在是吴先生的贴身保镖，换句话说，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那A他们三个，不仅是被巴别塔追杀，也成了吴先生的目标……
她不敢往下想，更让她难受的是，如果她和N、Z继续追下去，就等于是在跟巴别塔作对……
那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失去巴别塔的身份，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他们就是无根的浮萍……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连累N和Z……
M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她想说“你们走吧，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话还没出口，N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巴别塔的通行卡，还未激活，边角锐利，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他捏着那张卡看了一眼，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M还没来得及喊出声，N已经拔出枪，对着地上的卡片连开数枪。
子弹把卡片打得跳起来，又落回去，金属碎片弹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那张卡变成一堆辨认不出原形的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