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皱起眉，K也安静了……
“我们现在就算能从这里突围，出去之后呢？”A继续说，“后面只会有更多障碍。可能是第二波围剿，可能是巴别塔的人亲自下场，也可能是他们在撤离路线上埋下的陷阱。我们现在冲出去，只是从一个包围圈跳进另一个包围圈。”
他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两人：“与其现在急着出去，不如先想清楚后面的路我们怎么走。”
诊所里安静了，外面的枪声却还在持续……
就在这时，诊所的地板突然动了一下……
那块老旧的水泥地面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微微翘起，然后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三人同时抬起头，相视一眼……
Q从瞄准镜前弹起来，K一把将枪口对准地面，A也放下了靠在墙上的姿态，手指搭上扳机……
三人举枪瞄准那块正在活动的地板，身体绷紧，呼吸压到最低……
下一秒，地板被推开一条缝，然后是一块不规则的方形盖板被缓缓顶起……
缝隙里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上沾着灰，脸上全是汗。
三人认出了那张脸——正是之前被他们赶走的那个女孩，陈沫。
“别开枪。”陈沫把盖板完全推开，先从里面丢出一把菜刀，刀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她才举起双手，从地下室爬上来，膝盖还磕在洞口边缘，姿势有些狼狈。“我只是躲在这里，没打算偷听你们说话。”
A看了她两秒，把枪口放低，但没有收起来……
“这下面，通往哪里？”
陈沫站直身子，手还举着……
“哪里也不通。只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
A的眼神，显然并不相信……
他看了Q和K一眼，两人会意，Q重新守回窗口，K站到门边……
A朝陈沫偏了一下头，示意她走在前面……
陈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从洞口又爬下去。A跟在她后面，一手扶梯，一手持枪，枪口始终对着她后脑的方向……
地下室只有几个平方。
头顶一盏吊灯，灯罩已经发黄，光线昏暗，照出四周潮湿的墙面和一层薄薄的水汽。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霉味，角落里堆着几只破纸箱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平时这里都是放药物的。”
陈沫先开了口。大概是看出A在打量，主动解释了一句。
A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缓慢地扫过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在感受什么……
这些雇佣兵的五感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缓慢的气流，从某个角落的方向渗进来。很弱，但确实在动……
地下室通常不该有风。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沫，声音不高不低：“我劝你最好还是自己跟我说实话。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躲在这下面，我不可能不知道。”
陈沫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出声……
A的眼神没有移开，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耐心，也像是在告诉陈沫，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终，陈沫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堆纸箱后面。
A走过去，把纸箱拨开，露出一块和地面上那块盖板大小相近的木板。
他按了一下，木板弹开，底下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的土壁上还有几道工具凿过的痕迹。一股更凉的风从里面渗出来。
A回头看了一眼陈沫……
“别杀我。”陈沫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他动手，“我……我也没办法。他们在暗语里说了，如果有人帮你们，那也要跟着一起死。”
同一时间，M、N、Z也已经驱车来到下辰区周边——那个之前和A、Q、K三人分道扬镳的围墙边缘……
“你们俩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车还没停稳，M就开始交代，伸手去够副驾驶座上的武器，一边推开车门……
哪知N根本没停车的打算，方向盘一打，车头对准围墙缺口，直接开了进去……
“N，你——”
“别说了。”N撇过头打断她的话，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已经把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M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升起一丝暖意，但没让它浮到脸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Z——此刻的他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玩着他的反应速率小游戏……
这个弟弟，还和从前一样，她去哪，他就去哪，完全不去过问前路究竟有多少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车轮像是触发到了某个看不见的装置！
轰的一声，剧烈爆炸从车底炸开，整辆车被掀离地面，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车顶着地，底盘朝天……
三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安全带勒进肩膀，枪从手里脱出去，在车厢里乱撞……
几秒后，M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踹了两脚，把已经碎裂的侧窗玻璃彻底蹬开，从窗口爬出来，落地时顺势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端起枪……
N也从另一侧爬出来，额角擦破了一块皮，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随手抹了一把，蹲在车身后方，枪口朝外……
Z最后出来，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游戏里按了暂停键，然后才起身……
三人各自占据车身的一个方位，形成三角防御……
“有发现吗？”
M扫视身旁，除了不断涌来的丧尸群之外，并没有看到人类活动的迹象，对着通讯器问了一句……
N那边的枪声已经响了好一阵。他端着枪对着迎面扑来的丧尸一个个点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脚边。他杀红了眼，根本没听到M说的话……
Z没有回答M的问题，而是把狙击枪架在车轴上，透过瞄准镜缓慢地扫过远处的楼房和高地。
他的视线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停了一下。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楼顶边缘一闪而过，很快，但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