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沫太了解这些人了。他们会找到她，不管她躲到哪里……
她想起自己在下水道里爬行的那段路——膝盖磕在砖石上，手掌按在碎玻璃和腐叶里，头顶是滴水的管道，脚下是齐踝的污水。
她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就是为了能看一眼外面的世界。而这条命，现在跟眼前这三个人绑在了一起……
她把心一横，原本微微颤抖的指节，握紧了手中那把菜刀……
此时的天空开始下起雨……
雨丝细密，落在铁皮屋顶上、落在水泥地上、落在废弃的汽车残骸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三人小队借助雨声的掩护，从背后包抄了回去……
A打头，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压得比雨声还轻；Q在左翼，负责观察侧面的窗户和门洞；K殿后，枪口朝后，确保退路安全……
三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都能被对方读懂。
那些包围诊所的人还蹲在掩体后面，枪口对着诊所大门，注意力全在前面，根本没发现背后已经有人摸到了他们的身后……
A第一个出手，匕首从背后捂住嘴，刀刃一划，那人无声倒地……
Q紧随其后，一枪托砸在第二人的后脑上……
K从侧面绕过去，把最后一个正在换弹夹的敌人一脚踹翻，补上一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一枪没开，悄无声息……
跟在三人身后的陈沫，却是举起菜刀，将那些人的头全都砍了下来……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刀砍在颈椎骨上的时候会卡住，她就用力踩住那人的肩膀，双手攥着刀柄往外拽。
雨水冲掉了刀刃上的血，她又去砍下一个。
她不是在确认死亡，也不是在防止尸变。
她只是在砍。
每砍下一个，她的眼神就松一分。
那些年在下辰区积累的怨念，那些被踩在泥里的日子，那些她说不出口的屈辱，都化成刀砍下去的力气……
Q看到了陈沫的行为，不过她并没有过去阻止。
她靠在墙边，看着陈沫的背影，看着她一刀一刀地砍下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到放松，再到麻木……
Q没有说话，只是把枪口朝下，给她留了那片地方……
正当三人正在打扫战场，收集和补充弹药时，A的眼神一变。
他像是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不一般的杀气……
转身看去，只见远处雨里正朝着几人方向渐渐走出一道轮廓。
雨幕很密，那道身影在灰白色的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人形——步子不快，但很稳。
Q和K也随着A的目光看去，立马举起手中枪械，警惕地将枪口瞄准那道身影……
直到那道人影足够靠近，Q和K像是认出了那个人，眼神一愣，选择放下了枪口，转而有些尴尬地看向A。A也认出来了。那个人影正是M……
“你怎么会在这……”
A才刚一开口，M就一拳朝着A的脸上挥了过去。
那一拳太突然了，A都没来得及躲。拳头砸在他的颧骨上，他的头偏了一下……
M不跟他废话。紧接着又是一套组合拳，拳拳到肉，打在A的胸口、肩膀、小腹，然后一记膝踢，顶在他的大腿上，将他放倒在地。
M站在他面前，喘着气，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
“你们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们三个背着我做了什么吗？！”
M扫了三人一眼……
K把枪背到身后，低下头。Q看着M，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陈沫更是局外人，只能躲到Q的背后，露出半张脸庞……
A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抹掉嘴角的血，厚着脸皮一笑：“别生气嘛。我们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以后嘛……”
A不吭声还好，一吭声M更是来气。她瞪着A：“为了以后？！你们知道吴先生已经买了你们的命吗？！”
三人闻言皆是愣了一瞬。
不过那种恐慌在A的眼神中倒是消失得很快，转而一脸无所畏惧地回答：“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来多少就杀多少咯。”
A的吊儿郎当只是令M更加气愤。又是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A的脸上……
“姐！你够了啊！还来！”
这一巴掌，A反倒是不爽了起来……
M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放下。
她横铁不成钢地扫了三人一眼，说道：“山口大介，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三人闻言相视一眼……
说实话，“山口大介”这个名字三个人并没听过……
不过“山口”这个姓氏，却一点也不陌生……
A、Q、K三人曾经在岛国的一次任务，也是跟N有着差不多的经历——遇到了一群山口组的家伙阻拦，导致那次任务差点失败……
那群人打法凶狠，配合默契，而且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达目的不罢休！
在那次任务结束后，A也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你们三个，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见三人不再言语，M抬手指明方向……
事已至此，M也不想多说什么。她只想让三人赶快离开这里……
M之所以能先山口大介一步找到三人，是凭借着对三人的了解——她知道A的习惯、Q的思路、K的毛病，知道他们在压力下会往哪个方向撤，会在哪里落脚。
而山口大介之所以会晚一步，也并非是运气不好……
而是N和Z在一路跟在身后，必要的时候，他们还会进行一些小动作——制造一些动静，留下一些痕迹，让山口大介的判断出现偏差。能拖多久拖多久，哪怕只是几分钟……
“我们走了，那你呢？”
Q看向M问道。她的心思一向缜密，这种问题不会忽略。
“放心吧，他的目标不是我。”
M自然能听懂Q的担心，回答道。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K也起了倔脾气，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他也没去管。“货是我闯出来的，总不能把你们留下给我擦屁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