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负责分餐的工作人员只相视一眼，眼神里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什么……
其中一人笑着回答：“青椒肉丝、椒麻鸡、酸菜鱼、水蒸蛋，还有一个火腿冬瓜汤。这种伙食已经很好了，女士。”
“这也叫很好了？！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在我头上会有小龙虾和烤牛排？！”
没成想，女人的鼻子竟是灵的出奇。隔着三四米的高度，居然都能闻出上面一层吃的是什么……
那名工作人员倒也没否认她的说法，只是微笑着礼貌回答她：“女士，每一层的餐食配给都是按照层级标准来的。请看看您的脚下，下一层他们吃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闻听此言，汪朵朵倒是先好奇地往下看去……
之前没去注意，等看清之时才发现，最下层那些人吃的都只是白菜、豆腐，还有看起来几乎没肉的鸡骨架……
年轻人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汪朵朵很快就意识到——这里的一层一层并非简单楼层，而是越往上就能过得越潇洒……
她猜想，这大概就是积分的最大用处吧！
“我不管你说的这些东西！反正我就是要吃小龙虾！”
那女人一看就是平时就蛮横惯了，堵在分餐处还在一个劲地叫嚷，完全不理会身后其他人的不爽……
可令汪朵朵感到奇怪的是，正常来说，这种时候应该会有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出现把她制服或是带走，可现在却没见任何反应……
很快，人群就分成了三派……
一群人像是被那蛮横女人感染，开始嚷嚷着要求加餐——先是两三个站在她身后的女人开始帮腔，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从人群里冒出来，像是被那句话点燃了什么……
“就是啊，凭什么上面吃龙虾我们吃这个？”
“我可是花了一条金项链才上船的！不是来受罪的！”
另一派人自然就觉得安排的这一切已经足够，这些女人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不想吃就别吃，别挡着别人！”
其余的更多人，就跟汪朵朵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被卷入这场不想被卷入的热闹……
她们端着餐盘站在人群边缘，还没领到餐食，既不想走，也不想留……
两派人的骂战还在持续……
七大姑八大姨的叫骂声，骂得说多脏有多脏……
很快，骂脏升级成了相互吐口水，然后又升级成了肢体接触的大打出手，相互抓起头发……
几个女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有人被推倒在地，餐盘砸在背上，饭菜糊了一身……
有人抄起旁边的不锈钢碗砸过去，碗砸在墙上，弹回来，又砸到另一个人……
这场面说多混乱有多混乱，那些好端端的餐食也被打斗散了一地，谁也别想吃到……
汪朵朵和秦文雪只能无奈的躲到一边，看着这场面，只希望尽快能有人出来救场……
不过直到这时两人才发觉，这一层竟然全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
这也难怪这瞬间的混乱——三个女人就能唱戏，何况这一大群妇女呢……
秦文雪拉着汪朵朵往后退，退到墙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刚才她们进来的那扇。
门关着，她伸手推了一下，没动。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旁边的锁孔，锁孔里没有钥匙，但把手下方有一个很小的电子感应区，上面亮着一颗红色的指示灯。
门从外面被锁了！
汪朵朵也发现了……
她伸手试了试旁边的另一扇门，同样锁着。
两人对视一眼。
汪朵朵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那些没有出现的安保人员、那些被放任升级的冲突、那扇从外面锁死的门。是有人把她们关在了这里。至于目的，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墙体突然喷出浓烈刺鼻的烟雾……
白色的气体从墙体上方的几排小孔中同时涌出，速度快得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开关。
汪朵朵和秦文雪赶忙蹲下身子，捂住口鼻，可那烟雾实在过于刺激——即便隔着手指，也能钻入她们的眼角。
那股子辛辣像是有人把辣椒粉和氨水混在一起烧，很快呛得二人睁不开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汪朵朵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秦文雪在旁边咳嗽的声音，还有那些混战中的女人们被呛到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咒骂……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后的门像是突然开了，然后像是一群人走了进来，脚步声整齐而密集……
有人在大声喊：“全部抱头蹲下！全部抱头蹲下！”
那些刚刚还在互相扯头发的女人们被一个个分开，有人被按在地上，有人被架着胳膊往外拖……
那些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也不知过了多久，烟雾散去。汪朵朵慢慢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视野才逐渐清晰……
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的餐盘、踩烂的饭菜、被扯掉的几缕头发、一只不知谁丢的拖鞋。
这一顿饭显然是不用想了……
剩下的人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被烟雾熏出来的红痕……
她们相视一眼，深吸口气，皆是满脸无奈而又安分地顺着走廊往回走。
没有人再说话，那些刚才跟着起哄的人也不见了，像是从没来过……
回到房间，汪朵朵和秦文雪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头发上沾着白灰，衣服上溅着饭菜的油渍——肚子竟也跟着不争气地咕咕叫。
几分钟后，那个姐姐回来了……
她一脸失魂落魄，显然跟汪朵朵和秦文雪二人一样，只是被迫卷入了刚才的混乱。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蜷缩在床上，把帆布包抱在胸口，侧脸靠着墙壁……
又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
姐姐这次没再走过去开门，而是依旧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床上，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之中缓过神来……
汪朵朵看了母亲一眼，秦文雪则是朝门的方向偏头示意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