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叔。”
陈远这时开口了，同时走过去跟严喜财握了握手，“今天市长来了，你好好露一手。”
严喜财点了点头，连忙搓了搓手，“好嘞。”
吴倩文笑了笑，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严老板，这次辛苦你了。”
严喜财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吴市长您日理万机才辛苦呢。”
他老婆雨姐跟着出来，今天天气非常好，她提议大家直接在院子里吃，刚好院子里搭了一个凉棚，众人都觉得不错。
于是，一行人直接往凉棚里坐。
凉棚底下，竹椅已经摆好了，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几碟小菜。
吴倩文在正中间坐下，宋雪坐在她左边，赵强坐在右边。
叶欢童和陈远并排坐，张晓山坐在末位。
马彪，严苗苗，胡常青坐在末位。
八个人围了一桌。
严喜财跑去后厨催菜，雨姐在灶台前手脚麻利地翻炒。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清蒸东湖鲈鱼，外皮金黄焦脆，里面嫩得用筷子一拨就散开。
酸菜鱼，红烧鱼块，一锅鱼头豆腐汤，奶白色的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吴倩文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吃。跟上次一样。”
“市长，好吃就多吃点！”严喜财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宋雪也尝了尝，点了点头：“雨姐的手艺确实好。”
赵强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每道菜都尝了个遍，最后一个鱼头豆腐汤喝了两碗，放下勺子，说了句：“鱼汤不错。”
这是他到利县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
叶欢童在一旁悄悄笑了一下，凑到陈远耳边低声说：“赵哥这人就是这样，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但一吃好东西就变个人。”
陈远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声。
酒过三巡，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吴倩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环顾了一圈：“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一是给赵强和欢童接个风，二来也是借这个机会，大家彼此熟悉一下。赵强和欢童初来乍到，县里的大小事还得多靠各位帮忙。”
赵强端起酒杯，站起来：“谢谢吴市长的关心，也谢谢各位，我在利县人生地不熟，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各位多指教。”
他说完，把酒干了。
叶欢童也跟着站起来，敬了一圈。
宋雪端着茶杯，跟赵强碰了一下：“赵强同志，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纪委这边随时支持。”
“谢谢宋书记。”
吴倩文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意，但目光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些人，就是她目前在利县能真正用得上的人了。
不多，但够了。
她端起茶杯，朝窗外看去。
东湖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山峦叠翠，几只白鹭从湖面掠过，翅膀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水痕。
吴倩文收回目光，轻轻说了一句：“东湖要是做起来了，这里就是利县最好的门面。”
陈远听到了，没有接话，只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鱼香，凉丝丝的，让人舒服。
院子里，严喜财正在给砂锅里加汤，雨姐在旁边拌凉菜，两个人说着悄悄话，时不时朝凉棚这边看一眼，脸上带着朴实的笑。
东湖的春天，很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
这个周末，武志军也没闲着。
周六晚上七点，他一个人开车去了青阳市里。
车是自己的私家车，没带司机，没走高速，沿着省道慢慢开了两个多小时，到青阳市区已经快十点了。
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城北的碧泉湾温泉会所，这间会所的老板正是刘佳佳。
当然，武志军不是来消费的。
他是来找人的。
碧泉湾的老板是刘佳佳。
利县人可能不太熟悉这个名字，但在青阳的圈子里，刘佳佳的名头响得很——肤白貌美大长腿，八面玲珑，什么局长什么老板都跟她称姐道妹，据说背后还有省里的大关系撑着。
武志军到的时候，刘佳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身深蓝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薄披肩，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在夜色里站成了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武县长，好久不见了。”刘佳佳笑着迎上来，挽住了武志军的胳膊，语气亲昵又恰到好处，“里面都安排好了，您跟我来。”
武志军笑了笑，没说话，跟着她往里走。
刘佳佳把他引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贵宾包间，推开门，房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角落里摆着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红酒、水果、雪茄。
市长李伯凯还没到。
武志军在沙发上坐下，刘佳佳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两人闲聊了几句。
“今天约了人？”刘佳佳问。
“嗯，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刘佳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李伯凯走了进来，穿着便服，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下班后的松弛感。
他看了一眼包间，又看了一眼刘佳佳，嘴角微微动了动。
“伯凯市长。”武志军站起来。
李伯凯摆了摆手：“坐坐坐，别搞这些礼数。”
他在沙发上坐下，刘佳佳给他倒了杯红酒，又递了根雪茄过去。
李伯凯接过雪茄，看了看，没点，放在茶几上。
武志军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伯凯哥，今天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李伯凯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久没出来放松放松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向刘佳佳，意味深长地问：“佳佳，今天有什么好安排？”
刘佳佳抿嘴一笑，站起身，走到门口，轻声说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两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穿着薄纱一样的长裙，皮肤白得像牛奶，一走进来，整个房间里的灯光都好像亮了几分。
李伯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去去去。”他朝武志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大哥的随意，“你先回房间休息，明天中午咱们再聊。”
武志军心领神会，站起来，朝刘佳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隐约听到李伯凯在跟那两个洋妞说话，声音不大，但那种语调，是他在任何会议桌上都没有听到过的。
武志军下楼，在碧泉湾的前台开了一间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房间很安静，温泉的热气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带着一股硫磺味。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利县的事。
明天，该跟李伯凯好好谈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