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还没半个小时,戴蓉的手机响了起来,约莫三分钟后,她从包间外走了进来:“真不好意思了,我家里有点事,我得赶回家去。陈远,廖美女就交给你了,你必须陪好吃好!”
陈远赶忙起身,“不多留一会儿吗?菜这刚开始上……”
廖佩佩抬起头:“你不留下来?白天都那么漂亮的景色,夜景肯定别有一番风味,今天的月亮还那么圆。”
“下次。我真的要走了,不好意思了……”戴蓉说了一声,拎着包匆忙出了包间。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廖佩佩一眼,又看了陈远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远没注意到那个眼神。
后续,两个人吃的那是一个美!
吃饱后,二人又在露天桌子上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看着湖面上最后一抹橙色慢慢沉下去。
廖佩佩把相机放在桌上,托着下巴:“我不想走了。”
陈远道:“天都黑了。”
“黑了更好拍。”廖佩佩突然抬起头看陈远,“你们这里有住的地方吧?”
“有!”
陈远想了想,农家乐楼上就有。
廖美女真心要在这边过夜,也不必为住宿去县里了,住在农家乐就成。
“廖美女,你真的要在这边留宿?”
“真的。”
“好,我这就去安排。”
没一会儿,廖佩佩就被严喜财的女儿严冬梅给带进了楼上的一间客房。
廖佩佩推开窗,凉风扑进来,远远的就能看到,湖面上月色已经起来了,银光碎碎的铺在水面上,远山的轮廓在夜里比白天还清晰。
她把手机和相机都留在了房间里,转身来敲陈远的门:“出去转转?”
陈远正在房间里,偷偷查看家里的摄像头监控视频,见廖佩佩敲门,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
“去哪儿啊,廖大美女,这大晚上的。”
“湖上。”
……
严喜财有条旧木船,平时用来捕鱼,不大,坐三四个人没问题。
陈远去敲严喜财的门,老严正准备睡觉,揉着眼睛把船钥匙递给他:“慢点划,夜里水冷,别离岸太远。”
陈远接过钥匙,廖佩佩已经站在岸边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着头看月亮。
“手机没带?”陈远问。
“没带。”廖佩佩说,“体验自然风光,当然要远离现代科技产品,今晚只用眼睛。”
小木船轻轻荡在湖面上,陈远拿桨划,廖佩佩坐在船头,两条腿搭在船舷上,船尾一盏气灯,散发出黄色的光芒。
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也不管,就那么看着四周。
湖面很静,偶尔有鱼在水面下拱一下,水纹扩散开去,很快消失。
岸边的灯光在水里拉成细长的一条,远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月光。
廖佩佩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拍纪录片吗?”
陈远划桨,没说话,示意她说下去。
“因为这种地方是真实的,城市里什么都是假的,房子是假的,笑脸是假的,连空气都是假的。”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你看,我能感觉到风。”
陈远看了她一眼。
这话让他想到了他自己,想到了县城里那些饭局和汇报,想到了武志军的脸,想到了纪雯。
他没说这些,只是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时,船舷右侧的水面突然破开,一条大鱼猛地从水里蹦出来,黑影带着水花,啪的一声砸在水面上。
廖佩佩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身子往后一仰——
陈远几乎是本能反应,右手扔了桨,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没抓牢,廖佩佩整个人倒进了水里,激起一大片浪花。
“卧槽——”
陈远也顾不上别的,俯身往水里够,廖佩佩自己也在扑腾,并不是完全不会水,只是被突然入水给惊到了。
陈远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把她拽回船边,廖佩佩双手攀住船舷,喘了两口气,把脸上的水甩了甩。
“没事吧?”陈远问。
廖佩佩喘了口气,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然后——
她笑了。
笑得还挺开心:“那条鱼好大。”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把她拉上来。
……
回到农家乐,严喜财已经被动静惊醒,扯了两条大浴巾出来,还往灶间去生火。
廖佩佩换了一件严喜财老婆的大棉袄,头发用毛巾随便裹着,蹲在堂屋的火盆边烤火。
火盆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暖暖的,棉袄大了两号,袖子都盖住了手,她把腿收起来,抱着膝盖,状态放松得像个小孩子。
陈远把湿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火盆对面。
严喜财端来两碗姜汤,嘀咕了句,夜里游湖,这是嫌命长,然后去睡了。
廖佩佩捧着碗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今晚真好。”
陈远道:“刚才你掉水里了,差点没吓死我。”
廖佩佩却不以为意:“但是月亮很好,然后还有那条鱼,还有现在这个火盆。”
她把手中姜汤放下,然后一双美眸看着火,“我喜欢这种不在计划里的东西。”
陈远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廖佩佩偏过头来看他:“你结婚了吗?”
问得很直接,没什么铺垫。
陈远手里的碗顿了一下:“嗯,结了。你呢?”
廖佩佩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火。
也就几秒钟,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沉默比之前多了一点点。
“哎,你孩子有吗?”
“还没有呢。我结婚才两年。”
廖佩佩把头靠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蹿高了一下,又落下去。
再后来,廖佩佩站起来,把棉袄拢了拢:“睡了,明天早起拍日出。”
“嗯。”陈远喝了口姜汤,点了点头。
她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你人不错。”
然后推门进去了。
……
陈远坐在火盆边又待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姜汤喝完,才起身回房。
廖佩佩那边,灯开着。
隔着一道墙,似乎在她在打电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
此刻,廖佩佩刚回到房间,就发现手机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一看备注:凯哥。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回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佩佩,你今天在哪儿采风的,怎么打了半天电话,没人接?”
廖佩佩则如实回复自己在利县的东湖。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此刻,李伯凯在家中书房。
他老婆姜玉芬突然开门,将一杯热咖啡递了过来。
“伯凯,谁跟你打电话呢?都这么晚了……”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出去!出去!”
……
姜玉芬被李伯凯一吼,脸色显的特别憋屈,眼睛顿时就红了。
“好你个李伯凯,过河拆桥的东西!要不是我爸当年看在我的面子上提拔你,也不知你现在在哪个村子里当村长呢!我爸走了有几年了,这几年,你在外面勾搭女人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
李伯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不想跟眼前这个黄脸婆胡搅蛮缠,于是拿起手机,直接离开了家。
“喂!佩佩,是我,刚才我家那个黄脸婆搞偷袭……我没想挂电话的,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