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嗯”了一声,换鞋进屋。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还摆了一盘洗好的水果。
纪雯平时虽然也算勤快,但很少这么……殷勤。
“你先坐会儿,我炒两个菜就好。”纪雯说着又钻回厨房,很快传来油锅“滋啦”的声音。
陈远靠在沙发里,点了根烟。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张晓山闪烁的眼神,一会儿是宋雪那双晃眼的白腿。
“吃饭啦!”纪雯端着两盘菜出来,一盘是红烧排骨,一盘是清炒西兰花。她又盛了两碗米饭,摆好筷子,然后在陈远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陈远夹了块排骨,随口问。
“你难得周末回来嘛。”纪雯笑得很甜,“而且你最近在利县那么累,得补补。”
陈远没再说话,埋头吃饭。
排骨炖得很烂,味道也不错,可他却吃得没什么滋味。
吃完饭,纪雯主动收拾碗筷,又给陈远泡了杯茶。
九点多,她忽然说:“你去洗澡吧,热水器我提前开了。”
“嗯。”
陈远进了浴室,脱了衣服,热水冲在身上,总算放松了一点。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又浮现出宋雪昨晚在卧室的样子……
他猛地睁开眼,摇了摇头。
等陈远洗完澡出来,纪雯已经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丝绸睡衣,正坐在床边涂护手霜。
见他出来,她抬头笑了笑:“洗好了?”
“嗯。”陈远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纪雯忽然靠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老公……”
陈远身体一僵:“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纪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最近老不在家,我一个人……挺寂寞的。”
陈远没说话,低头吻了下去。
不多时,陈远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
今晚,县城北郊的一栋私人会所里,灯火通明。
这栋会所不在主街上,藏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写着“茶舍”二字的小木牌。
但在利县的官场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这是武志军的“根据地”,平日里招待客人、密议要事,都在这里。
包间在二楼,窗户用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屋里点着熏香,茶几上摆着几瓶茅台和一碟碟的下酒菜,花生米、卤牛肉、拍黄瓜、凉拌木耳。
武志军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脸色阴沉。
昨天从吴倩文办公室铩羽而归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天都没露面,连班都没去上。
直到今天傍晚,他才主动开车来到了这里。
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跟上级拍桌子、跟同僚吵架、跟下属甩脸色,这些他都经历过。
但昨天,他在五个心腹的簇拥下去堵吴倩文的办公室,满以为人多势众,能把吴倩文逼到谈判桌上来,甚至让她知难而退。
结果呢?
……
武志军越想越窝火,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常务副县长高昌明。
高昌明昨天吴倩文面前丢了面子,心情也不好,但他的城府比武志军深,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喝酒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左手边坐着李明海,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句话不说。
李明海这个人平时就闷,只有在需要动用公安力量的时候才会开口。
虽然他昨天没在现场,但是后来听说了此事,也觉得脸上无光。
对于那位没打过交道的吴市长,他竟隐隐有些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