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8从翠园小区门口驶走了。
张晓山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老白干差点脱手。
如果此刻，他上去问纪雯，那个男人是谁？
那就太唐突了！
万一只是普通朋友送她回家呢？
纪雯的解释也许是“搭了个顺风车”。
打电话告诉陈远？
那更不行。
万一搞错了，他跟陈远的关系就完了。
张晓山咬了咬牙，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朝翠园小区里开去。
直到进了地下车库，从车里出来，他依旧是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纪雯从那辆A8副驾驶下来，回头跟那个男人说话的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男人看纪雯的眼神，神似恋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是深夜送回家？
如果是顺风车，为什么那个男人会露出那种眼神？
张晓山摇了摇头，使劲把这些念头甩开。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也许是同事。
也许是同学。
也许什么都不是。
但他心里那根刺，就是拔不掉。
张晓山回到家，老婆赵敏已经洗澡结束，上了床！
他洗漱完毕，也跟着上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敏被他折腾醒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张晓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婆，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觉得……纪雯这个人怎么样？”
赵敏一下子就清醒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随便问问。”
赵敏翻了个身，看着他，一脸严肃：“张晓山，你老实跟我说，纪雯怎么了？我告诉你，她可是有夫之妇，你可别觉得人家漂亮，就想打她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没完！”
张晓山无奈，只好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完之后，赵敏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纪雯可是有夫之妇。”赵敏的语气很笃定，“她跟陈远感情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没有到出轨的地步。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就是纪雯。”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赵敏翻了个白眼，“也许是同事送她回家，也许是同学，也许是……反正你凭什么说人家出轨？”
“我没说她出轨。”张晓山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你看，陈远一个人在利县东湖，纪雯一个人在市里租房子住。两地分居，纪雯又长得那么漂亮。你说，会不会有人惦记？”
赵敏想了想，没有立刻反驳。
“也不是不可能。”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纪雯确实长得好看。在咱们教育局，她是数一数二的。前些日子，一帮单身的男人打听她的婚姻情况！而且她一个人住……”
赵敏也在教育局上班，只是她在后勤部门，跟纪雯并不熟，偶尔在吃饭的时候见过几次。
但是，她跟自己住同一个小区，这个老公曾经说过，而且他们还曾经参加过纪雯的婚礼。
加上此前，陈远夫妇一直在利县，两家几乎没什么走动。
“所以我觉得应该提醒一下陈远。”张晓山说。
“你疯了？”赵敏坐了起来，“你没有任何证据，就这么去跟陈远说？你让他怎么想？万一搞错了呢？你跟陈远的关系还要不要了？”
“那我就这么装着没看见？”
“你也不是没看见，你只是不确定。”赵敏叹了口气，“这样吧，下次你碰到陈远的时候，不经意地提醒一句。别说你看到了什么，就说是关心他。问他最近跟纪雯怎么样，两人多久没见了。点到为止，让他自己去想。”
张晓山想了想：“也行。”
赵敏重新躺下：“行了，别想了，睡觉。也许真的是你想多了。”
但张晓山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画面…
纪雯站在路灯下，回头朝车里说了什么。
车里的男人没有下车，没有熄火。
纪雯转身走进了小区。
那辆奥迪A8驶入夜色中。
张晓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温泉会所。
林子豪开车从翠园小区出来之后，没有回公司的公寓。
他调了个头，朝城东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天水湾温泉会所”的门口。
这是刘佳佳开的会所，在青阳市小有名气。
装修考究，服务到位，价格不菲。
来这里消费的可都是非富即贵。
林子豪把车交给代客泊车的小弟，径直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妹认识他，笑着打招呼：“林总，刘姐在顶楼的VIP包厢等您。”
“好。”
顶楼VIP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音乐声。
林子豪推门进去。
刘佳佳正坐在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袍，浅粉色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来了？”刘佳佳的声音慵懒而暧昧。
林子豪没有说话。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刘佳佳拿起红酒瓶，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一些，递了一杯给林子豪。
“你今天的表现不错。”刘佳佳抿了一口酒，“纪雯那个性格，你直接追她，肯定追不到。但你换了个方式，帮她升职，这才是戳到她痛点了。”
“一个有事业心的女人，如果在单位上混不出头，心里是会焦虑的。”
林子豪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刘佳佳的锁骨上，“纪雯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但她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在教育局当一个打杂的科员？”
“所以你抓住了这个心理。”刘佳佳笑了笑，“林子豪，你比我想的聪明。”
林子豪没接话。
他的目光从刘佳佳的锁骨慢慢往下移，然后移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刘佳佳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刘佳佳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送纪雯回家，在车上憋了那么久，现在不得释放一下？”
林子豪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确实憋了。
今晚跟纪雯在车里的那十几分钟，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她系安全带时微微侧身的姿态，她下车前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这些东西像小猫一直挠着他的心，从上车到下车，到现在。
但他不敢对纪雯做什么。
纪雯跟刘佳佳不一样。
纪雯是那种需要慢慢来的女人，急了就跑了。
林子豪觉得自己在同学聚会上已经吃过一次亏，当众表白把事情搞砸了！
所以这次他学聪明了。
不表白，不暧昧，不急躁。
帮她升职，帮她解决困难，让她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让她慢慢离不开自己。
温水煮青蛙。
但青蛙还没煮熟，林子豪的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刘佳佳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看着我。”
林子豪转过头。
刘佳佳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带着水光，嘴角弯成一个暧昧的弧度。
“纪雯的事情急不来，但我不一样。”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知道你今晚憋坏了。”
林子豪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了刘佳佳的腰。
……
回到家后的纪雯，赶紧跑到卫生间洗了澡。
她觉得今晚再见林子豪，有点对不起陈远。
躺在床上，她回想着林子豪说的那些话，内心杂乱不已……
这时，躺在利县招待所床上的陈远，发现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还是宋雪又发消息过来，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妻子纪雯发来的。
“老公，睡了吗？”
陈远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没有落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发消息过来，不正常。
纪雯在市教育局上班，住青阳市里的房子。
陈远被发配到利县之后，两人就过上了两地分居的日子。
平时联系不多，一周也就打两三个电话，每次通话都不长，说不了几句就沉默了。
陈远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没。”
过了大约一分钟，纪雯的回复才过来：“今天累不累？”
“还好。”
“吃饭了吗？”
“吃了。”
又是沉默。
陈远能感觉到手机那头的纪雯在斟酌措辞。
以前的纪雯不会这样。
她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吞吞吐吐。
变了。
具体什么时候变的，陈远说不清楚。
也许是纪委调查自己之后！
也许是林子豪频繁出现之后，也许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纪雯又发来一条：“我妈说让你周末回来一趟，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陈远：“这周末不一定，看情况。”
“好吧。”
又是沉默。
过了两三分钟，纪雯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那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陈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心中一阵疑惑。
莫非是纪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或者发生了什么事？
以前她可不会深夜发信息，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打电话的！
看来，周末必须得回去一趟！
……
此刻，青阳温泉会所的顶楼包厢里。
林子豪与刘佳佳完事之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各自端着一杯红酒。
包厢里的空气潮湿而温热，混着红酒和香水的味道。
刘佳佳慵懒地靠在林子豪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子豪，我听说你打算在青阳开分公司？”
“嗯。”林子豪的声音有些沙哑，“省城的市场饱和了，我想往下面拓展。青阳是汉中省的地级市，发展潜力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