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金辰你说什么呢！我出没出轨，跟我跟你离婚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扪心自问，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共做过几次？这哪里像夫妻！！”宋雪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韩金辰冷笑了一声，“你不说是吧？行。”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向餐桌。
宋雪还没反应过来——
轰！！
双手一掀。
整张桌子被掀翻了。
红烧鱼砸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糖醋里脊飞出去，盘子的碎片散落在墙角。
排骨汤泼了一地，莲藕和骨头混在一起，白花花的一片。凉拌折耳根扣在了地板上，调料汁顺着瓷砖缝往外淌。
两碗米饭翻倒，白米饭和红烧汤汁混在一起。
康乃馨被压在桌子底下，花瓣碎了一地。
整间屋子，一片狼藉。
宋雪呆住了。
她做了一个上午的菜，排骨炖了九十分钟，鱼煎了二十分钟，折耳根是她一根一根摘洗干净的。
全部，毁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韩金辰……你疯了！”宋雪的声音在发抖。
“我疯了？”韩金辰转过身来。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宋雪，你叫我到利县来过五一，你还做了满满一桌菜。你对我笑，我以为你终于接受了我……”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嘶哑，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苦笑。
“结果你是在给我办散伙饭？”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不见血，但疼得人发麻。
宋雪张了张嘴，她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金辰看着她，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宋雪。你听好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宋雪困在中间，“我韩金辰，不会跟你离婚。这辈子——都不会。”
宋雪往后缩了缩，没说话。
韩金辰的眼眶红透了，继续说道：“你是我老婆，我们是领了证的，受法律保护的。你叫我一句离婚我就离？你当我韩金辰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段婚姻已经没有意义了！”宋雪立刻反驳道。
“意义是我说了算！”他突然抓住宋雪的手腕，死死地攥着，“你说没有意义就没有意义？我告诉你宋雪，只要我不签字，你就一天是韩金辰的老婆。你想跟谁好？你想跟谁过？你试试！”
宋雪拼命挣扎，“放手！韩金辰你放手！”
啪——！
她另外一只腾出来的手，重重的甩在了韩金辰的脸上，五根红印子，清晰可见。
屋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宋雪的手掌心通红，她的手也在发抖。
“打得好。宋雪，你记住今天这一巴掌。”
他直起腰，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被扇红的左脸，“我韩金辰从省城到青阳，不是为了被人扇巴掌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路过餐桌残骸的时候，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盘子。
“宋雪！你在外面跟谁好，那是你的事。但你记住——只要我一天不签字，你就一天是韩金辰的老婆。谁也别想娶你。”
咣——
门被摔上了。
整面墙都在震。
墙上挂的一幅画歪了，摇了两下，啪地掉在地板上。
碎玻璃溅了一地。
……
宋雪坐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
屋里全是饭菜的味道——红烧的酱香、糖醋的酸甜、排骨汤的浓郁。
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韩金辰抓过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圈，隐隐有紫色的淤青。
她摸了摸，很疼。
但是心中的那块重重的包袱一下子没了。
宋雪的眼眶通红，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韩金辰，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找律师起诉离婚！咱们从今天开始，一刀两断！”
在宋雪看来，这婚，必须离！
她不想再耽误自己的青春！
……
韩金辰从宋雪的宿舍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没开车。
在路边走了一段。
走得很慢，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
宋雪到底有没有出轨？
这个问题，好似一团乌云，一直徘徊在自己的头顶。
这时，路边走过几个身材姣好，穿着暴露的美女。
他的心又开始痒痒了，刚才在宋雪的宿舍，没办成事，这怎么能行？
于是，韩金辰掏出手机，找到了李明海的电话拨了过去。
……
天龙娱乐城。
负一层。
韩金辰推开包厢的门，李明海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茶是好茶，大红袍。
包厢是好包厢，红木沙发，真皮座椅，暗黄色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哟，金辰，你来了。”
李明海放下茶杯，笑着站起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放假，你难道没回省城跟老婆团圆？”
韩金辰没说话，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
开启一瓶啤酒，就往肚子里灌，因为喝的太急，韩金辰嘴边流了不少出来，浸湿了衣领。
“出什么事了？怎么搞得心情这么差？你慢点……”李明海连忙上去阻止。
韩金辰手中的绿色玻璃棒子被李明海一把夺走，“明海，你让我喝，你让我喝个够！”
此刻，李明海才发现，韩金辰的脸有些红肿，似乎还能看到有手指印。
“金辰，你……是不是被谁打了？快告诉我，谁这么大胆子敢打你？！”
在李明海看来，韩金辰可是青阳市政法委副书记。
这等人物，居然会被人甩脸子，这不是闹笑话嘛！
“我……我老婆……”
听到这话，李明海顿时有些猝不及防，敢情这是家庭情感出问题了，随即长吁了口气。
“明海。”韩金辰随后从李明海手里，又把那瓶啤酒拿了回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口，“上次你给我安排的那个女人……还在不在？”
李明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啊。怎么了？”
“叫来。”
“金辰，你老婆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闹的，我看还是算了，买点首饰化妆品，回去哄一哄。”李明海觉得韩金辰还是年纪太轻了，居然搞不定女人。
“快……叫来。”韩金辰有些醉醺醺的说道，但声音很沉，很坚决。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李明海看了他两秒，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其实，他并不知道韩金辰与宋雪是夫妻关系，否则，真的得惊掉大牙来。
女人来得很快。
二十出头，身材好，化了淡妆，穿一件黑色连衣裙。
进门就笑，嗲嗲地叫了声韩哥。
韩金辰看都没看她一眼。
“去里屋。”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李明海，李明海冲她使了个眼色，女人乖乖进了里屋，门关上了。
韩金辰想起身跟过去，却被李明海一把拉住。
“先等一下，别急。坐！”
李明海给韩金辰倒了一杯红酒。
“金辰，你跟老婆不就是吵架嘛，没必要这样灌醉自己吧？！陪我聊一会儿，再进去发泄。”
韩金辰接过红酒，并没有急着喝，而是缓了一下，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开口道。
“我老婆跟我提离婚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结婚这么多年，宋雪是他妈怎么敢说出来的！
“啊？”李明海端着红酒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是弟妹……主动向你提的离婚？”
“嗯。”
“为什么？”
韩金辰苦笑了一声，“她说没有感情。包办婚姻，勉强了这么多年，该散了。”
“这……”李明海放下红酒杯，靠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道：‘’我听说你老婆也在青阳，只是具体名字、职务，我不清楚，要不我找她劝一劝？可能是你平时关心少了，女人嘛，情感动物，想一出是一出，过段时间就好了。”
其实，之前李明海在一次饭局上，听别人说起过韩金辰的老婆，只是那个时候，在关注别的话题，人家一说，他也没细打听，只记得是在青阳体制内工作。
“金辰，弟妹在哪个单位来着？”他试探着问。
“哦，以前我老婆的确是在青阳，但现在已经调到利县了，其实这两次我到利县，都是见她来着。”韩金辰如实说道。
“利县？”李明海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啊！弟妹在咱利县什么单位？”
“纪委。”
李明海听罢，不禁咦了一声。
纪委？
从青阳调到利县的……
等等……莫非是宋雪？！
他心头猛地一紧，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明海阴沉脸，抬头看向韩金辰，心脏砰砰直跳。
“弟妹的名字……是叫宋雪吗？”
韩金辰看了他一眼，“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