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挣扎着，却无法逃脱韩金辰那对粗大的双臂。
她今天之所以把韩金辰叫到家里来，主要还是想摊牌。
他们的糟糕婚姻，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然而，在韩金辰看来，宋雪能把他叫到单位宿舍，一起过五一节，这是释放信号——宋雪在慢慢接受自己。
其实他也知道，妻子宋雪一直在躲避自己。
韩金辰今天过来的时候，心情不错。
来之前还专门去商场买了两箱水果，一束康乃馨。
宋雪喜欢康乃馨，这一点他没忘。
“韩金辰，你给我松手。”宋雪停下了挣扎，用一种很冷的声音说道。
韩金辰见宋雪如此嫌弃自己，不由的怒了。
“宋雪，你是我老婆，我们夫妻之间就算此刻发生点什么，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告诉你，你别欺人太甚！”
宋雪深吸一口气。
她把这段时间想了无数遍的话，咽了又咽，终于从嘴里逼出来——
“韩金辰，我们离婚吧。”
空气凝固了。
韩金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一尊蜡像。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说，我们离婚。”宋雪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爱你，我们——”
“啪！”
韩金辰猛地松开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厨房那扇玻璃门上，顿时玻璃裂开。
门被震的发出晃啷啷的巨响。
“宋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宋雪退到一边，深吸了口气。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变的更平静了，“这段婚姻维持了这些年，对你对我都是折磨。长痛不如短痛。”
“折磨？”
韩金辰冷笑了一声。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宋雪，希望你刚才说的只是玩笑话，我们吃饭！”韩金辰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转身走向了客厅，脸色依旧是铁青。
宋雪没说话，只低头将锅里的莲藕汤装到碗里。
空气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
今天，她烧了好几个菜。
此刻桌子上，正摆着好几道菜。
有红烧鱼、糖醋里脊、凉拌折耳根、清炒时蔬、排骨莲藕汤。
还有两碗白米饭。
韩金辰坐下来，拿起筷子，“我尝尝你的手艺。”
宋雪没动筷子。
她看着韩金辰，嘴唇动了几下。
因为离婚这件事，刚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头箭了。
之所以，今天中午的饭菜做的如此丰富，宋雪也是奔着最后一次跟韩金辰吃饭，才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与心思。
“怎么不吃？”韩金辰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味道不错，比以前做的好了。”
他就好像刚才在厨房的那一幕，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宋雪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没说话。
韩金辰又夹了一条鱼肚子上的肉，放在她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在利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还行。”
“那个吴倩文市长对你怎么样？听说她挺强势的。”
“嗯。”
“要是太累了就回青阳，市里这边有我在——”
“韩金辰。”
宋雪放下筷子。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吃饱了。”
她才吃了不到半碗饭。
韩金辰愣了一下。
“再吃点，你看你……”
“我说我吃饱了。”
宋雪站起来，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大概有半分钟。
韩金辰愣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吃着桌子的菜。
“韩金辰。我们离婚吧。这不是开玩笑，是我的真心话。”宋雪再次鼓起勇气，一字一顿的说着。
韩金辰夹在筷子上的鱼肉，瞬间掉在了桌子上。
其实他知道宋雪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他一直在逃避现实，不敢面对。
啪嗒。
“你……说什么？宋雪，我告诉你，五一节这么隆重的日子，你别给我捣乱！”
宋雪没有重复。
她只是看着韩金辰，眼睛很亮，很定。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父母包办，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这么多年了，你不觉得累吗？反正我累了。”
韩金辰把筷子放在桌上。
动作很慢。
像是在控制什么。
“宋雪。”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金辰闭了一下眼睛，自言自语道，“包办怎么了？包办就不能过日子了？你看看周围，有几个是自由恋爱的？日子不都是这么过——”
“那是别人。”宋雪打断他，“我不想跟别人比。我只想过我自己的日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段婚姻，我不想要了。”
韩金辰的手开始发抖。
“宋雪！”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半米，撞在墙上。
咚！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宋雪没有说话。
“你说话！”
“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韩金辰的音量已经完全失控了，“你要不是外面有了别人，你会突然跟我提离婚？你以前怎么不提？我调来青阳之前你怎么不提？！”
“以前我也想提的。”宋雪的声音反而比他还平静，“但那时候你还在省城。两地分居，提不提都一样。现在你调过来了，我们住得近了，反而让我觉得不提不行了。”
“哪里不合适？！”韩金辰逼近一步，“我调来青阳是为了谁？！啊？！我在省公安厅干得好好的，办公室副主任，前途光明！我放弃了！我为的就是跟你团圆！你懂不懂！”
宋雪低头，“我可没要你来的青阳！”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了韩金辰的胸口。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大概有十秒钟。
他的眼睛变了。
“宋雪。”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野兽低吼的前奏。
“你跟我说实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利县……你是不是有人了？”
宋雪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稍纵即逝。
但她始终都没吭声。
“谁？”韩金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宋雪疼得皱了一下眉。
“谁？！姓什么？！在哪个单位？！是不是县委的？！是不是——”韩金辰有点疯魔了。
“韩金辰你放开我！”
宋雪猛地站起来，想挣脱。
但韩金辰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发上。
“你不说我不放！”
他的脸逼得很近，近到宋雪能看到他眼眶里的红血丝，“宋雪，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跟谁在一起了？”
宋雪咬着牙，却死死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