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远看着手机上的监控,辗转反侧。
这几天妻子纪雯好像又回归了正常,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是最让人伤神的。
要么你就出轨出个够,被抓住一次,直接离婚了事。
而现在,他明明知道纪雯出轨了,但是找不到对方实质证据。
上次,那个内裤上的唯一证据,还被他拿去做了鉴定,要想再拿到证据,只能等。
要么就从风流郎君那边入手……
一想到这四个字,他就感觉头大。
“对了,这几天老叶那边,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想到这里,他立刻给老叶打去了电话。
“喂,老大,不好意思,这几天我去利县比较勤,与青阳市区之间两头跑,太累了。那个风流郎君似乎察觉到了我们正在查他,这么些天,一共就上号两次,最关键的是两次都是在凌晨3点,我那两次都在睡觉,妈的,就这样错过了……”
老叶说到最后,有些自责。
陈远安慰他不用多想。
“对了……有件事你跟我说实话,最近跑利县这么勤快,是不是把戴蓉拿下了?”
“差……差不多吧,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打算五一假期正式对外官宣我们的情侣关系。”老叶一提到戴蓉,顿时来了精神。
“可以啊,你小子,有魄力,敢想敢干!!!一定要把握机会,娶回家。”陈远呵呵一笑。
戴蓉其实人确实不错,适合做老婆,说话温温柔柔的,学历又高,老叶这算是捡到宝了。
看来自己这个媒人能喝到喜酒了。
“那个……老大,我打算把数码店搬到利县了,这样离戴蓉也近点……”
“没问题,你搬家的时候,我让马彪去帮忙。”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你放心,我到了利县,一样给你盯着那个风流郎君,一有眉目,我会立刻告诉你。”
“行。”
……
话说,此刻的利县纪委留置基地内。
叶大伟所在的房间,砰的一下被推开了。
一个陌生的身影走了进去。
叶大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来人居然是利县纪委副书记林永。
“林书记,不知道你大晚上的有何贵干?”
他有些激动。
因为林永是武志军的人。
叶大伟知道,林永深夜来访,必定是托人带话。
“呵呵,叶局长,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你心里应该清楚,不要再顽固抵抗了,坦白从宽,对你,对你的家人都好……”
话落,林永拍了拍叶大伟的肩膀。
刹那间,叶大伟就感觉后背的衣领里好像被塞入了什么东西。
林永说完,随即扭头就走。
砰!
大门被关上。
软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哪怕上厕所都有人盯着。
而且24小时灯都是开着的。
所以,几乎所有人进了留置基地,都熬不过一个星期。
叶大伟其实今天就已经有点熬不下去了。
他忽然想到那个被纪委带走一个月的陈远,也不知道那小子是铁做的,还是钢打的,居然能一直不松口。
他再次回到了床上,借着挠痒的动作,将后背衣领里夹着的东西握在了手里,然后背对着摄像头,侧身脸对着墙壁,悄悄打开手心,赫然发现那是一张纸条。
只见上面有一行字:大伟,坚持住,我们已经反击了。
那是……李明海的字迹?
李明海的字,他认识,叶大伟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听到门外有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钥匙串的声音。
他赶紧将纸条塞进嘴里,然后咽了下去。
门啪的一下被打开。
几个负责值班看守的小年轻,对着叶大伟的床铺喊道,“叶大伟不准把脸对准墙,翻过身来!”
“好……好。”叶大伟赶忙扭过头来。
那值班的法警还特意走近,看了看叶大伟刚才靠墙的位置,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安心离去。
门再次啪的一下被关上。
而叶大伟的眼睛却红了。
“他们……他们果然没忘记我……明海兄弟,你放心,我坚决不会松口的。”
……
东湖。
一轮明月照在湖面上,泛着幽光。
赵强坐在驾驶位上,打开车窗,熄火后,立刻点燃了一支烟。
一股清新的湖水气息涌了进来,一阵舒爽。
他长吐了口烟气,左手拿着烟,伸出窗外,整个人闭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好久没这么心安过了。
没想到东湖的夜景,也这么美!
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的草丛里穿梭着。
作为一名刑侦出身的警察直觉,他觉得那动作肯定是人为的。
于是,他将烟叼在嘴里,拿上手机,下了车,然后朝湖边走了过去。
可惜的是看了老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心想着难道是听错了?
于是,他索性在湖边上坐了下来,也不管屁股下面的那些杂草与露水。
眼前的湖面,近在咫尺,赵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湖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开始慢慢的浮现在眼前。
“我该怎么办?七天的时间,真的能给出一个万全之策吗?”
其实,他自己一点都没底,之所以在李明海他们面前,脱口而出一个星期,那只是拖延。
不知为何,越想,他脑子越乱,尤其是想到好兄弟朱跃进的背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谢光明、李明海那帮人的威逼利诱,简直就是无耻。
就算拉拢自己,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去死吧!!”赵强愤慨的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往湖面上扔去,同时嘴里发出一声怒吼。
也许,现在是个发泄的好时候。
然而,下一刻,就听附近的草丛里,响起了一道沧桑的声音。
“年轻人,戾气不要那么大,大晚上的,你这么一搞,老衲还怎么钓鱼?”
赵强顿时一愣,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附近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有个光头老人,正在拿着一杆竹子垂钓。
哦,不,那是个和尚,胡子花白,年龄还挺大。
“咳咳,你……是人还是鬼?”赵强有些胆怯。
老和尚把竹竿往上提了提,鱼钩顿时溜了到手里,只是令赵强没想到的是,那鱼钩居然是一根大头针!!
连弯都没弯,就那么直直的被系在尼龙线上。
“当然是人了。”老和尚笑呵呵的道。
“你神经病吧,这鱼钩能钓鱼?你唬谁呢?”
老和尚自顾自的再次将鱼线扔了出去,不以为意,“老衲法号渡远,住在后山上的东湖禅院。施主难道没听说一首诗?”
“什么诗?”
“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啊。老衲钓鱼,是志不在鱼。”老和尚捋着花白的胡须说道。
赵强顿时一愣,“你这老和尚……你学姜太公啊!”
“老衲正有此意。我看施主半夜来到湖边,想必是遇到什么不快的事吧?不如说给老衲听听?老衲能掐会算,堪比那诸葛刘基,施主不妨试试?”
赵强觉得这老和尚绝对是某个精神病院出来的,于是也没兴趣继续胡闹下去,便准备扭头上车。
哪知那老和尚连连招手:“哎,施主,别急着走嘛。我看你面相,七杀星透出,必定是身从武职,不是做警察的,就是干武警的,嗯……至少是个科级。可惜,现在你遇到了人生一劫,这关不容易过哦……”
说到最后,老和尚流露出一副惋惜的声音。
赵强双腿猛地一滞,他彻底愣住了。
这老和尚居然说的丝毫不差!
他是从来不信这些算命打卦的,觉得这些都是骗子,此前在市局的时候,处理过不少这种冒出大师的江湖骗子!
“大师!!你……你能不能给我指点迷津,我现在真的非常迷茫……”赵强扭过身子,看向不远处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已经收拾了钓竿,也要离开。
“呵呵,其实你这次劫难,倒是有人可以帮你。”
“谁?请大师赐教?”赵强眼睛突然一亮。
“呵呵,近在眼前人不识,好吧,我就给你指点一二,这东湖度假区的副主任,你可认识?”老和尚慢慢悠悠的说道。
“你是说陈远?”赵强有些意外。
“只有他可救你,我曾经给陈主任算过。他是天上文曲下凡,将来必定位列公卿,有他帮你,你一定可以化险为夷。我走了。”
望着老和尚远去的背影,赵强人都傻了。
尤其是老和尚说陈远是什么文曲下凡,将来还能位列公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和尚,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可他刚才把自己的境况,算得一清二楚。
这又怎么解释?
自打来了利县,赵强到东湖镇,满打满算也就两次。
第一次就是吴倩文市长替他在东湖农家乐接风洗尘。
第二次则是朱跃进请他吃饭,可惜的是那是个鸿门宴……
所以,这老和尚不可能认识自己。
也许,这和尚是真的有点道行呢……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陈远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局,你人现在在哪儿?我找你有点事,看到消息后,给我回电话。”
发完后,赵强收起手机长吁了口气,随即,他回到了车上,等待着东湖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