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那边，”吴倩文平静地说，“就假设，你来坐，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肖珍珍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说：
“利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活不起来。财政收入里，税收来源太单一，主要靠工业税和土地出让金，一旦地卖完了，或者工厂效益差，财政立刻捉襟见肘。”
她顿了一顿。
“东湖这个项目，我觉得是一个真正的机会——旅游带动的是消费，不是一次性的土地收益，能持续拉动餐饮、住宿、交通、农产品，这条链子如果做起来，利县的税基结构会变。但是……”
“但是什么？”吴倩文听出她话里有个转折。
“但是旅游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财政资金不能全压进去。”
肖珍珍说，“应该做混合融资——财政资金只做启动锚，同步引入社会资本，再争取省级专项旅游开发债，三条腿走路，才走得稳。”
“省级专项旅游开发债，你研究过申报条件吗？”
“研究过。”肖珍珍说，“去年我整理过一份材料，利县东湖项目基本符合申报条件，只差一个县级配套资金承诺函，以及一份通过县政府审议的专项规划——”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吴倩文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说完。”
肖珍珍定了定神：“只要这两个前置条件满足，东湖项目可以申报省级债，如果批下来，能解决相当一部分资金缺口，而且债券利率比商业贷款低很多，利县财政的压力会小很多。”
吴倩文没有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抬起头：“好，你先回去，有事我再叫你。”
肖珍珍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过头：“吴市长……那个一把手的问题，是认真的吗？”
吴倩文看着她：“你觉得呢？”
肖珍珍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下午，陈远在方雅芝的住处客厅里，就差把嘴皮子磨破了，才让她松口。
“算怕了你了，我说陈主任，你这嘴皮不去做销售，妥妥的浪费人才……”方雅芝白了陈远一眼没好气的道。
“哎呀。方大美女，我那也是被逼的，不然市长那边真的没法交差，你们尽快开始招标吧，我先回了……”
陈远离开后，准备坐车回县委。
马彪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
“老马，昨晚春宵一刻如何？还遭的住不？”
“老大，你这什么话，刘佳佳那女人菜死了，我用不了三成功力，就把她彻底征服，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老马掏出了战利品——信用附属金卡。
“我擦，这么牛逼……我得提醒你一句，悠着点，那女人是个有家室的主，还有别的相好，要是她迷上了你，那些男人恐怕会为了吃醋，而找你麻烦！”
“我不怕！况且，我只不过一周陪她一次，平时，我还要上班，没功夫搭理她。”
“行，你注意点。”
哪知车子开到一半，县融媒体中心副主任戴蓉就来了电话，说是明天市电视台廖佩佩就会带《大美青阳》纪录片的摄制组来利县，此刻她想让陈远去一趟融媒体中心，二人要讨论一下，怎么招待这些人。
说完这些，戴蓉正要挂电话。
“对了，戴美女，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对啊，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有这个打算呢。”陈远此刻心里想着的是老叶，老叶一直单身，自己这个做老大的，该为他操心了。
“嘻嘻……你做媒人，我肯定放心。来了，咱们再细聊。”
“好，待会融媒体中心见。”
……
赵强回到家，已经晚上快十一点了。
门开着，家里的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李红梅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电热毯，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小，像是心里没底，不敢让屋子里太安静。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老赵，你回来了……”
赵强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口。
李红梅咬了咬嘴唇：“东西……交上去了？”
“交上去了。”
“那……那他们怎么说，会不会追究我——”
“不追究。”赵强说，声音很平。
李红梅松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低着头，捏着电热毯的一角：“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清廉，我知道那钱不干净，可是……那个房子，我就是想换个大一点的，给咱们女儿一个像样的房间……”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赵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委屈了这么多年。”
李红梅侧过脸，看着他，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赵强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红梅，这件事，还没完。我要继续周旋一段时间，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包括你妈，包括你姐，谁都不能说。”
李红梅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要小心。”
“放心。”赵强安抚好妻子后，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卧室，脸上露出杀意。
“这回，是你们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来的。哼！我要让你们付出加倍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