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叶逸辰从数码城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削,沉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
唯一不一样的,是脸上有些红肿,似乎是被人打过。
陈远推开车门,下了车:“老叶,你这脸怎么回事?”
叶逸辰走过来,叹了口气,“还不是昨晚跟踪的时候,发生的事……别提了。”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难为你了,这仇,我今晚就帮你讨回来。”
而老叶的眼睛却盯着驾驶座上的马彪,好奇道:“这位是……”
“马彪,”陈远说,“自己人。以后你们会常打交道。现在是专门给我们东湖度假区接待室开车!”
马彪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叶逸辰点点头:“叶哥,你好。”
叶逸辰看了马彪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他习惯了观察人,马彪的身板、坐姿、眼神,都透着一股军人的味道。
“退伍的?”叶逸辰问。
“是,”马彪说,“特种兵。”
老叶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走吧。”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青阳市,赵强的家里。
此刻的李红梅还在拿着银行卡研究,主要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钱的卡,这对于她的世界观来说,非常受冲击。
突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拿钥匙开门声。
李红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银行卡塞回信封,又把信封压在泡沫箱的最底层。
她刚把上面的海鲜重新铺好,门就开了。
赵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与蔬菜。
“今天怎么回来了?”李红梅的声音有些发紧。
“局里没事,我也好几天没回青阳了,今天早点回来,陪陪你。”赵强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个泡沫箱上,“这是什么?”
“海鲜,”李红梅说,“有人送来的。”
“谁送来的?”
“不知道,”李红梅避开他的目光,“一个年轻人,说是有人托他送的。”
赵强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泡沫箱。他看了看里面的龙虾和青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说,“谁送的?”
“我真的不知道,”李红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人家放下就走了,我哪知道是谁?”
赵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审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泡沫箱合上,放到了冰箱里。
“明天我送到县纪委。”他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收。”
李红梅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说话。
赵强则若无其事的走到厨房区洗菜。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响,掩盖了她的呼吸声。
李红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泡沫箱,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告诉他,把卡交上去,咱们清清白白做人。
另一个说:不能告诉他,一百万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换大房子,女儿就能有自己的房间,再也不用挤在这六十平米的小屋里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刚才慌乱中,她把那张银行卡塞进了家居服的口袋里。
卡还在,硬硬的,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口发疼。
……
晚上十点,赵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红梅背对着他,蜷缩在床的另一边,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赵强知道,她也没睡——她的肩膀绷得太紧,不像放松的样子。
那个泡沫箱,有问题。
赵强当了十几年警察,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送海鲜的人,为什么不留下姓名?为什么李红梅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闪?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
打开冰箱,他取出盒子,放到餐桌上,一层一层地把海鲜拿出来。
就在这时,他居然在一个冰块下,看到了一张信封。
黑色的信封,藏在冰层下面。
赵强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拿起信封,倒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密码六个八,余额一百万。”
他的手抖了一下,纸条飘落在地上。
一百万。
赵强盯着那张纸条上的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不久前,妻子李红梅躲闪的眼神,想起她反常的沉默,想起她攥紧的衣角……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知道了,但没告诉他。
赵强捡起纸条,愣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赵……”
李红梅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一种惊恐的表情,她的右手正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
“你发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赵强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压抑的怒意:“卡呢?”
李红梅低下头,默不作声。
“我问你话呢!”赵强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声炸雷。
李红梅吓了一跳,赶紧把右手伸开,交出了那张银行卡。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那个年轻人说箱子下面有东西,我打开一看,是这张卡……”
“那你为什么在我回来的时候,不告诉我?”
“我……”李红梅的声音发抖,“我想告诉你,但是……但是一百万啊,老赵,咱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我想着,咱们可以先收着,不花,等过段时间再说……”
“收着?”赵强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行贿!是陷阱!是有人给我设套,你什么都不辨别,就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