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进县委大楼，陈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方经理，我接个电话。”
他低头看去，发现来电居然是吴倩文。
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陈远，那位千松派过来的项目经理人到了吗？”
“到了，人已经在县委大楼了。我刚接到。”
吴倩文那头，声音有些兴奋，“好，你现在就把人带我办公室来。”
挂掉电话后，陈远抬头看向方雅芝，她正四处打量着。
“那个方经理，我们吴市长要见你，我带你去她办公室吧。”
说着，陈远已经率先朝前面的楼梯走去。
“吴市长要亲自见我？”方雅芝一边走一边问，高跟鞋踩在水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陈远说，“贵公司是东湖项目的投资方，吴市长非常重视。”
方雅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吴倩文办公室。
陈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进来。”
吴倩文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她抬起头，看到方雅芝，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这位就是方经理吧，欢迎欢迎。”
两个女人握了握手，互相打量着对方。
吴倩文的目光在方雅芝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注意到方雅芝很高挑，加上那双高跟鞋，气场很足。
五官立体，皮肤白皙，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的漂亮。
“方经理一路辛苦了，”吴倩文说，“从深圳飞过来，舟车劳顿，这样吧，明天，我们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后续如何开展，你先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等会你去看一下，是否合适。”
“谢谢吴市长，”方雅芝的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味道，“千松集团对东湖项目非常重视，我这次来，是带着董事会的授权，我们也希望能尽快推进。”
“那是自然，”吴倩文点点头，“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决定把县委的接待别墅安排给你住。那是县里最好的房子，平时只有县处级领导才能使用。”
方雅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太隆重了吧？”
“方经理值得这个规格。”吴倩文笑了笑，“东湖项目要是成了，利县的经济能上一个台阶。你住得舒服，工作起来也顺心。”
她转向陈远：“陈远，你叫上刘晋松，一起带方经理去看看房子。有什么不合适的，当场调整。”
“好。”陈远点头。
吴倩文又看向方雅芝，伸出手：“方经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雅芝握住她的手，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
县委的接待别墅环境清幽。
是齐宝来在任的时候，重新新建的，他住的那栋，装修异常豪华。
自打被双规后，就一直空着。
上次县里安排吴倩文入驻，也被推脱了。
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此刻正是花期，香气扑鼻。
刘晋松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陈远带着方雅芝过来，连忙迎上来：“陈主任，方经理，里面请。”
三人进了屋。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装修很新，家具都是实木的，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派。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主卧朝南，带一个独立的阳台，能看到远处的风景。
方雅芝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方经理？”陈远问，“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马上调整。”
“很好，”方雅芝转过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头发，“比我预想的好多了。吴市长有心了。”
“那方经理先休息，”陈远说，“下午我再来接你，去东湖现场看看。”
“好。”
……
下午两点，陈远准时来接方雅芝。
方雅芝换了一身装束——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装裤，脚踩一双平底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干练而清爽。
“方经理，”陈远看着她，“你这身打扮，像是来干活的。”
“本来就是来干活的，”方雅芝笑了笑，“上午那身是见领导的，这身才是看现场的。”
陈远也笑了：“请。”
马彪开着车子，载着二人来到了东湖边上，停了下来。
方雅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站在湖边的堤坝上，看着眼前的那片水域，久久没有说话。
东湖很大，水面平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远处的青山和天上的白云。
湖边远处有一片滩涂，长满了芦苇和野草，几只白鹭在水边觅食，偶尔飞起，掠过水面。
“这里……”方雅芝轻声说，“比照片里漂亮多了。”
“照片拍不出这里的气韵，”陈远站在她旁边，“尤其是早晨和傍晚，湖面会起雾，像仙境一样。”
方雅芝转过头，看着陈远：“我想问问你当初设计项目时的想法，是怎么想到往康养上做的？”
陈远大手一挥，“咱们利县说实话，没啥拿的出手的东西，但是唯独自然景观得天独厚！我想破脑袋，也只想到建一个康养农庄，农业、钓鱼休闲、康养，美食美景旅游为一体的度假圣地。”
方雅芝听着，点点头：“你很聪明。但我要提醒你们，千松集团做项目，最看重的是执行效率。规划再好，落实不了，就是纸上谈兵。”
“明白，”陈远说，“吴市长的意思是，千松集团负责投资和运营，县里负责征地拆迁和基础设施配套。双方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方雅芝看着那片湖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伸出手：“陈主任，我决定尽快动工。回县里，我就向董事会汇报，争取十天内启动前期工程。”
陈远握住她的手：“欢迎方经理常驻利县。”
方雅芝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很耀眼：“希望合作愉快。”
不知不自觉，二人已经顺着环湖公路，走了老远。
陈远一抬头，发现身后的大陆上，有一条幽幽小路。
他想起来了，那是通向山上那座寺庙的。
那庙的名字叫东湖禅院。
前些日子，市电视台的廖佩佩过来采风，他跟县融媒体中心的副主任戴蓉一起陪同去过，还在庙里算了个命。
算命？
陈远脑中灵光一闪，如今自己的婚姻身陷囹圄，何不再去找那位大师算算？
也许能找到解法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打电话给了司机马彪，让马彪先把方雅芝送回县城。
“方经理，真不好意思，东湖管委会那边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抱歉不能陪您一起回县城了。”
方雅芝微微一笑，“不妨事，你忙你的，我们明天县委大院见。”
“好。”
看着车子远去的身影，陈远不禁长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他还得回青阳市一趟，去找刘佳佳这个荡妇！
……
东湖禅院，陈远第二次光临。
此刻，寺庙大门洞开，里面传来木鱼敲击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那老和尚正在念经，见陈远到来，立刻迎了出去。
“贵人来临，有失远迎，老僧失礼。”
陈远愣了一下，这老和尚也太客气了吧。
他赶紧表示不打紧，自己这次，是想问问婚姻情况。
“呵呵，走，去院子里坐，我给你泡茶。”老和尚没直接回答，而是跑去拿茶具去了。
没一会儿。
院子里，石桌上，老和尚与陈远对饮茶水，春风拂过，院中大树的枝叶，摇曳作响。
“陈施主，你可曾读过佛经？”
哦？
佛经？
陈远如实道：“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曾经上过一门佛学经典鉴赏的公开课，略有了解，读过金刚经，心经，六祖坛经这种比较流行的经典。”
老和尚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陈施主跟我佛门还是有缘分的。这样，你的婚姻呢，我送你一句话吧。”
“什么话？”
“华严经有云：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身处红尘之中，事来则应，事去则无。”
老和尚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明朝的心学大师王阳明，其实也是开悟者，他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处理公务，都在观照自己的内心，你要是能做到这点，你就会在官场世俗中，如鱼得水，得大自在……”
“婚姻自然也不在话下，夫妻本是同心协力，若有隔阂，何必勉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