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不会有事吧?”妻子纪雯关心的问,刚才郭万豪朝陈远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的确把纪雯给吓到了。
“没事,咱们走。”
纪雯此刻已经从后座坐回副驾驶,一脸后怕地看着陈远:“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当众曝光那个人是县委书记儿子,万一他报复你怎么办?”
“他不敢。”陈远点了一根烟,“他比我更怕视频传出去。他爸是当官的,最怕的就是舆论,我拿住了他的软肋。”
“你就不怕他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使绊子也得有本事。”陈远吐了口烟,“再说,这回有苏副县长在场,郭万豪更不敢轻举妄动。”
“苏副县长?”纪雯好奇地问,“就是那个女人?挺漂亮的。”
“嗯,远山县副县长,叫苏曼青。”陈远淡淡地说,“看着不简单。”
纪雯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了通往陈家屯的乡间公路。
柏油路面平整宽阔,两边是连绵的丘陵和茶园,五一期间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路面上,斑驳陆离。
纪雯望着窗外,难得说了句:“你们老家跟上次来,又变化了不少,现在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那当然。现在村村通的政策已经全国铺开,陈家屯的那老的水泥路早就改成柏油路了。”陈远笑了一声。
车子拐过一个弯,远远就看到了公路旁那栋二层小楼。
白墙灰瓦,门前有一块水泥地坪,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叶子翠绿翠绿的。
父亲陈大农早就站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布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微胖、围着围裙的女人——陈远的母亲刘桂花。
看到儿子的车子驶来,老两口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陈远停好车,刚打开车门,刘桂花就小跑着过来,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瘦了……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刘桂花眼眶微微泛红。
“妈,哪有瘦,你看我壮着呢。”陈远笑着搂了搂母亲的肩膀。
纪雯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昨晚在商场买的衣服、鞋子、烟酒、特产,塞满了后备箱。
“爸、妈。”纪雯叫了一声,把东西递了过去,“这是给您二老买的衣服和鞋子,爸,这是您爱喝的酒和烟。”
陈大农和刘桂花都愣住了。
儿媳妇纪雯进陈家的门两年了,头一回见她主动给他们老两口买东西。
刘桂花接过东西,嘴上说着,“买这些干啥,浪费钱”,但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好好,儿媳妇有心了,快进屋快进屋!”
陈远走在后面,看着纪雯一手挽着婆婆的胳膊,一手提着东西往屋里走,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清楚纪雯了,这种殷勤,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官路突然变得顺畅起来。
东湖现在在整个青阳市,都是炙手可热的地方,而自己,恰恰是东湖的主管者。
不过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陈远选择了沉默。
进了屋,陈大农就张罗着泡茶,刘桂花在厨房忙碌起来,说是要做腊肉炒笋、土鸡汤、霉豆腐蒸蛋,全是陈远从小爱吃的菜。
父子俩坐在堂屋里喝茶,刘桂花在厨房喊纪雯过去帮忙,纪雯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陈大农端着茶杯,压低了声音说:“小远,你这个媳妇……最近是不是转性了?”
陈远苦笑了一下:“爸,我也纳闷呢。”
“管她呢,能对你妈好就行。”陈大农搓了搓手,顿了顿,“对了,我跟你妈商量了个事儿……”
“啥事?”
“你看看咱村里,现在年轻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剩老人和小孩,好多地都荒了。我寻思着,你是当官的,能不能帮村里争取点项目?修修路啥的也行……”
陈远心里一动。
老头子这话,看似随口一提,但恰恰跟自己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远山县的乡村旅游,如果真能搞起来,陈家屯就是第一个试点。
但自己毕竟是利县的官,又管不到这儿来。
不过,为了不让父亲扫兴,他没拒绝。
“爸,这事儿我记在心上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回来好好看看。”
“诶,好!”陈大农高兴地拍了拍儿子的膝盖,“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
……
中午,陈大农在堂屋里摆了两大桌。
不光自家三口,还把村长陈德贵、会计陈福来、还有几个在村里有头有脸的叔伯都请了过来。
桌上摆满了菜——腊肉炒笋咸香入味,土鸡汤金黄浓郁,霉豆腐蒸蛋鲜嫩下饭,凉拌折耳根、油炸花生米、酸豆角炒肉末、红烧鲤鱼、爆炒土鸡……满满当当十几道菜,全是自家养的、自家种的。
村里人难得见到陈远回来,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
村长陈德贵五十出头,黝黑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端起酒杯第一个站起来。
“来来来,大家都端起来!今天咱们陈家屯的大功臣回来了——陈远!利县文旅局副局长!咱们陈家屯走出去的最大官儿!来,敬他一杯!”
“敬陈局长!”
“敬陈远!”
十几只杯子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陈远连忙站起来:“德贵叔,别这么叫,叫我小远就行,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在咱们村,我就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娃。”
“那哪行啊!”陈德贵大手一摆,“你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副局长,那是国家的干部,咱们陈家屯的骄傲!你爸你妈在村里走路腰杆子都硬了三分!”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附和。
会计陈福来也凑过来,满脸堆笑地说:“远娃子,我跟你讲,你可是咱全村第一个当上公务员的,以后你要是再往上升了,当上县长啥的,那咱们陈家屯可就出名了!”
“对对对,到时候给咱们村修一座陈家大祠堂,搞搞农家乐,让外面的人都来咱们这玩!”
“就是就是,陈远你可得想着咱们啊!”
陈远被众人围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纪雯坐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
她虽然嫌乡下条件差,但看着这么多人捧着自己的老公,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刘桂花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跑,一会儿端菜一会儿添饭,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妈,你别忙了,快来吃。”陈远拉住母亲。
“不忙不忙,你们吃你们吃,我看着你们吃就高兴!”刘桂花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又转身去端菜了。
酒过三巡,陈德贵借着酒劲,开始跟陈远聊起了村里的情况。
“远娃子,不瞒你说,咱们村这两年越来越不行了。年轻人都跑了,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好多田都荒了,看着心疼啊……你要是能帮咱们争取点项目,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远点了点头:“德贵叔,这件事我跟爸也聊过,我心里有数。但是现在我正在忙利县东湖度假区的事,等那个项目搞起来了,我一定回来帮村里想想办法。”
“东湖?就是利县那个东湖?”陈德贵眼睛一亮,“我听说那个东湖现在可火了!市委书记赵贵港亲自发文章说要搞五A景区!一旦搞成,那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