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篝火噼啪作响。
背包客被马彪拎到篝火堆旁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马彪那只手，正死死扣着他的后脖颈，像拎一只鹌鹑。
“松开他。”陈远蹲在烤炉前翻着羊腿，头都没抬。
马彪犹豫了一下，松了手。
那背包客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火堆里。
他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宋雪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她的目光落在那台被马彪夺过来的相机上，脸色铁青。
叶欢童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表情严肃，手已经不自觉的插到了腰间。
她虽然调到了东湖派出所当所长，成了领导干部，但职业本能还在。
“说吧，谁派你来的？”陈远放下翻烤的夹子，站起身，缓步走到背包客面前。
他没发火，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那双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像两块淬了火的刀片。
背包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就是一个拍照片的，没想干别的……”
啪！
马彪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子。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老大问你话呢，别跟我这儿扯犊子。”
背包客捂着脑袋，眼眶都红了。
宋雪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跟踪我多久了？”
“就……就今天。”
“从哪里开始跟的？”
“利城……纪委大院门口。”
宋雪冷笑了一声，纪委大院？
说明这个人知道她的行踪，甚至清楚她住在县委家属院。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提前踩过点的。
“谁派你来的？”
背包客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马彪又要上手。
“等等。”陈远抬手拦住马彪，然后蹲下来，跟背包客平视，“兄弟，你听我说。你被我们当场抓住，相机也在我们手上，里面拍的东西你是清楚内容的。你觉得，这些东西送到警方那边，是什么性质？”
背包客的脸色白了，不过依旧选择沉默。
陈远继续说道，“你偷拍的是利县纪委书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去，“干扰纪委正常工作，威胁恐吓领导干部，你觉得够不够你吃一壶的？”
背包客的嘴唇开始发抖，“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谁的钱？”
沉默，这家伙依旧选择沉默。
陈远叹了口气，站起来，对马彪使了个眼色。
马彪心领神会，一把拎起背包客，拖着他就往湖边走。
“走走走，你不是喜欢拍照吗？我带你去东湖底下拍照去。”
“别！别！我说！我说！”
背包客彻底崩溃了，两只手拼命扒着地面。
马彪停住脚步，把他拖回来，往地上一扔。
“是韩老板……韩老板让我来的。”
“韩老板？”宋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哪个韩老板？全名叫什么？”
“我不……我不清楚他全名，微信上一直叫他韩老板。”
“微信？”
宋雪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从背包客身上摸出手机。
手机没锁屏。
她点开微信，翻到微信聊天列表，找到一个备注为“韩老板”的账号。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图标，昵称只有一个字——“寒”。
宋雪一见这头像，就知道这微信号是谁的，分明是自己丈夫韩金辰的。
因为这是他的小号，自己的微信号也有这个号的好友。
她迫不及地的点进去，聊天记录一目了然。
第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
“有一单跟踪任务，目标女性，利县纪委上班，白色丰田凯美瑞，车牌号利A-XXXXX，每天下班路线是纪委大院到县委家属院。跟三天，拍下所有接触的男性，尤其是晚上和周末。照片要高清，每张三百，视频每段五百。做的好，后续还有。”
背包客回复：收到，定金呢？
“先转一千，完事了一起结。”
下面就是转账截图，一千块。
之后两天，背包客每天发了定位信息和几张宋雪日常出入的照片。
今天晚上这条消息最关键——
背包客：“韩老板，目标从家属院出来，开车往东边走了，我现在跟着。”
韩金辰回复：跟紧了，如果去了什么私密场所，重点拍。尤其是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
背包客：“明白。”
宋雪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愤怒。
她把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拍了下来。
“确认了。”宋雪把手机递给陈远，声音很冷，“是我丈夫韩金辰。”
陈远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目光沉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还给宋雪。
宋雪继续拍照，把对方的微信号、转账记录、所有聊天内容，全部翻拍了一遍。
拍完后，她把手机还给背包客。
“从今天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可以作为证据提交。你如果想保自己，最好配合到底。”
背包客拼命点头。
“相机里的东西，删了。”陈远对马彪说。
马彪咔咔几下，把存储卡取出来，递给陈远。
陈远看了一眼宋雪。
宋雪说：“卡留下，人放走。”
“放……放我走？”背包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只是拿钱办事的工具人，我不跟你计较。”宋雪看着他，“但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半个字——”
她没说完。
但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让那个背包客打了个寒颤。
“不会不会，我什么都没看到，今晚我压根没来过东湖！”
马彪拎着背包客走到停车的地方，把他塞进奔腾车里，然后催促那家伙赶紧离开。
背包客早就吓尿了，哪里敢多待，立刻踩着油门，离开了东湖。
篝火堆旁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
宋雪坐在折叠椅上，盯着火堆出神。
叶欢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不知道全部细节，但今晚的事太蹊跷了——宋雪半夜跑来东湖，还有人跟着偷拍，而且这人居然是宋雪丈夫派来的。
难道说宋雪的夫妻关系出现了问题？
叶欢童不是爱打听的人，这种感情上的事情，是人家的隐私，宋雪要是愿意讲，肯定会主动说出来，追着问不是她的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