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宋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陈远，我那天跟韩金辰摊牌的时候，我就知道，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的手找到了陈远的手，握住了，二人十指相扣。
“他不会签字的，我知道。他会拖，会闹，但我不想再等了。”她往陈远怀里靠了靠。
宋雪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她吻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
是用力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远没有犹豫。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压在身下。
宋雪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期待。
太久了。
从上次在家属院宿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
“别出声。”
陈远在她耳边说。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克制的隐忍。
宋雪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二人都是侧着身子，而且动作也没那么大胆，一切都是小心翼翼
他们很清楚，隔了几米的蓝色帐篷里，叶欢童还在睡觉。
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被听见。
这是野外。
没有墙壁隔音，没有门窗遮挡。
只有一层薄薄的帐篷布，和一堆快要熄灭的灰烬。
整个过程，宋雪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
帐篷外面，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东湖的天，亮了。
陈远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搭在宋雪的肩上。
宋雪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陈远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看了眼手机。
五点十二分。
他轻轻拍了拍宋雪的肩膀。
“宋雪。”
没反应。
“宋雪，快醒醒。”
宋雪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陈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欢童快醒了。要是发现我们在一起……”
宋雪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了陈远一眼，然后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五点了。”
“糟了。”
她慌忙整理衣服和头发，手指在发抖。
陈远已经先一步掀开了帐篷门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蓝色帐篷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快去。”
宋雪弯腰钻出帐篷，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走到蓝色帐篷旁边，先站了一会儿，确认叶欢童的呼噜声还在响。
然后她轻轻拉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陈远躺在帐篷里，听到了蓝色帐篷那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动静。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帐篷外面，天色越来越亮。
湖面上的雾正在慢慢散开。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跟宋雪偷偷摸摸的这次，太惊险了，浑身都是汗，现在虽然干了，但是清晨凉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
……
距离李伯凯周五调研，只剩下一天。
但是就是周四这一天，利县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西城区副区长嵇少游调任利县专职副书记。
第二件事，刚提拔为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兼局长助理的朱跃进，大晚上的在家里被联合调查组带走
此刻，深夜。
李明海、武志军正在秘密基地喝酒。
二人得知朱跃进被带走的消息，还是公安局局长江大勇打电话告知的。
“大勇，跃进好端端的，怎么今晚突然被带走了？”李明海阴沉着脸，脑子里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
这几天，他好像没让人出手吧？
江大勇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明海大哥，可能……可能是我让人给联合调查组发了赵强的那些违纪材料引起的……”
李明海听到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我说江大勇你是属猪的啊，谁让你发那些给联合调查组的？这不是赶着上门送死么？生怕人家没证据查我们是吧？那偷拍的视频，那转账证据，明摆着是给对方递刀子，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是做局！！！！”
江大勇还在为自己开脱，狡辩道：“我……我那也是为了自己局长的位置坐的更稳，有了那些材料，就可以让赵强彻底完蛋！”
“去你妈的，你个蠢货！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滚到秘密基地来。”李明海破口大骂。
“是……”江大勇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答应了。
哪知，他刚开车赶到秘密基地，一走进包厢，迎上来的李明海立刻伸手给他来了一巴掌。
这耳光响亮，声音在包厢里回荡，极为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