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的预感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雨夜，窗外淅淅沥沥的水声织成密密的网，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云薇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正准备起身倒水，忽然浑身一颤，丹田处沉寂多日的灵气漩涡毫无预警地加速旋转起来。
来了。
她立刻盘膝坐回垫子上，双手结印，闭目内视。
自从那夜用飞针击退混混，又花了七天七夜将十二根长针炼成法器后，云薇就隐隐感觉到修为的壁垒有所松动。炼气期前三层是打基础的阶段，主要在于引气入体，拓宽经脉。而从第四层开始，才算真正迈入炼气中期，最显着的标志就是——神识的萌芽。
此刻她丹田内的灵气已浓郁得如同雾霭，原本平静的漩涡正在疯狂抽取周身的灵气。出租屋内的摆设开始轻微震颤，桌上的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嗡鸣。这不是外力所致，而是她周身灵气波动引起的共振。
云薇不惊反喜。她取出珍藏已久的一枚淡蓝色丹药——凝碧丹，这是她用最后一点灵石从一个地下交易会上换来的，专门用于突破小境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管而下，随即在丹田处炸开，化作澎湃的灵力洪流。原本就躁动不安的灵气漩涡得到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旋转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痛！
这是云薇的第一感觉。经脉被汹涌的灵气撑得几乎要裂开，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千万根细针在体内穿梭。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放松对灵气的引导。
炼气期每三层为一个坎，从三层到四层虽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却是修行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分水岭。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炼气三层，就是因为无法凝聚神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薇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悄悄爬进窗棂，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边。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丹田内的灵气漩涡突然猛地向内收缩！
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云薇几乎要叫出声来。但下一刻，收缩到极致的灵气漩涡骤然爆发，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丹田直冲头顶百会穴。
“轰！”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云薇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闭塞的感官突然变得无比敏锐。她不用睁眼，却能“看见”屋内的一切——桌上那套飞针法器泛着淡淡的灵光，墙角一只蜘蛛正在结网，甚至能感知到楼下住户轻微的鼾声。
这就是神识！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新生的力量，让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一米、两米、五米......最终停留在周身十米左右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一切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云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随即隐没。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隐约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炼气四层，成了！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更重要的是那股如臂使指的神识，让她对自身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心念一动，十二根飞针从桌上腾空而起，在空中排列成复杂的阵型。这一次，操控起来轻松自如，再无之前的滞涩感。神识附着在每一根针上，让她能够精准地控制它们的轨迹和力度。
“果然，炼气中期与前期完全是两个概念。”云薇轻声自语。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是灵力淬体后的自然反应。走到镜前，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了——皮肤更加细腻，眼神更加深邃，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清气。
但这还不够。
云薇很清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陈四绝不是易与之辈。能够派出混混来试探她，说明对方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特殊。如今她突破境界，灵力波动比之前强烈数倍，恐怕更难以隐藏。
必须尽快熟悉新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云薇足不出户，专心巩固境界，熟悉神识的运用。她发现神识不仅能感知周围环境，还能内视己身，清楚地“看”到自己经脉中灵力的流转。这对修炼的助益不言而喻——可以及时调整灵力运行，避免走火入魔的风险。
她还尝试将神识附着在飞针上，结果令她惊喜。有了神识的引导，飞针的轨迹更加变幻莫测，甚至可以中途变向，威力大增。
这天深夜，云薇正在练习同时操控六根飞针做不同轨迹的运动，忽然神识微动，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在公寓楼下。
来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飞针，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展开。来者共有三人，都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但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显然不是寻常人。
最重要的是，她在其中一人身上感知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很淡，但确实是修行者无疑。
三人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外墙如壁虎般攀爬而上，动作矫健得不似人类。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到了她所在的四楼窗外。
云薇端坐不动，袖中的飞针却已蓄势待发。
“吱呀”一声，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云小姐，深夜打扰，还请见谅。”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他说话很客气，眼神却锐利如鹰，“我们老板想请小姐去做客，不知可否赏光？”
云薇抬眼打量三人。说话的精瘦男子应该是领头的，他身上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但驳杂不纯，显然修炼的功法不算高明。另外两人气息浑厚，应该是武道高手。
“如果我说不呢？”云薇淡淡地问。
精瘦男子微微一笑：“那恐怕就要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人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如猎豹般扑向云薇，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若是突破前的云薇，面对这样的围攻恐怕要手忙脚乱。但此刻在她眼中，这两人的动作却慢得可笑。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袖袍一拂，六点寒芒激射而出！
“叮叮叮”一阵轻响，扑来的两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们的肩井穴、环跳穴等几处大穴上，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长针。针上附着的灵力瞬间封闭了他们的经脉，使得两人动弹不得。
精瘦男子脸色大变，他完全没看清云薇是如何出手的。但他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炽热的气息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火球术？”云薇微微挑眉。这是最低阶的法术之一，但由这个勉强摸到修行门槛的人使出来，威力恐怕还不如一个手榴弹。
她心念一动，一根飞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精瘦男子身后，针尖直指他的后心。
“我建议你停下。”云薇的声音很平静，“否则下一针就不是警告了。”
精瘦男子浑身一僵，他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那根针上凝聚的灵力让他心惊胆战，毫不怀疑它能在瞬间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散去了掌心的法术，颓然道：“云小姐道法高深，是在下冒犯了。”
“回去告诉陈四，”云薇收起飞针，“想见我可以，但要拿出诚意。再派些阿猫阿狗来，别怪我不客气。”
精瘦男子不敢多言，扶着两个还不能动弹的同伴，狼狈地从窗口退走。
云薇走到窗前，看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眉头微蹙。这次来的只是小喽啰，下一次呢？
她回到桌前，十二根飞针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还不够强啊......”她轻叹一声，拿起其中一根针，神识深入其中，开始温养祭炼。
窗外，一轮弯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云薇不知道的是，在她突破炼气中期的那一刻，远在城东的一栋别墅内，一个正在打坐的老者忽然睁开双眼，望向她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股气息......难道是有人突破了？”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轻轻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