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58章 第二块碎片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58章 第二块碎片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周日夜里,出租屋只亮着书桌上的小灯。

第二块系统记忆已经可以读取。钱文舟离开以后,林默一直没有碰它。他先等完第一份空白状态回执,又把干扰器行动的记录交给陈锋复核,直到今晚才把房门反锁。

桌上放着纸和笔。第一行只有三个字:看见的。

林默不准备替父亲补全任何没有留下的答案。

“老反,开始。”

光头从屏幕角落浮出来:“本系统提醒,记忆读取只呈现载体保留内容,不保证完整,也不负责安慰宿主。”

“知道。”

林默靠住椅背,闭上眼。

最先进入耳朵的是磁带倒转的摩擦声。

视野亮起时,他坐在一间旧办公室里。桌边的台历停在2003年3月,搪瓷杯沿积着一圈茶垢。CRT显示器泛着暗绿,机箱风扇转得很吃力。

这是父亲的视角。

左手从抽屉里取出两盘微型录音带。贴纸上的日期相隔不到一个月。父亲先播放第一盘。

一个年轻男人要求#3741重新执行任务。语速很慢,每条指令之间都留出确认时间。录音结束前,对方报出代号:“黑鸦。”

父亲按下暂停,把其中三个词逐字抄在纸上。林默认得那种写法:横画微微上挑,数字1总带着很短的头。小时候父亲在旧挂历背面教他算术,写的也是这样的字。

第二盘里仍是年轻男人的声音,声线相近,说话习惯却完全不同。他急躁,喜欢催促,同一句确认要求连续说了三遍。最后使用的代号仍是黑鸦。

父亲把第一盘倒回去,又听了一遍。第二遍只记停顿和用词,没有写任何身份判断。桌角那杯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时碰到杯盖,瓷器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父亲没有立刻下结论。他把两段录音导入本地电脑,等声纹软件跑完。旧程序只给出一个很宽的区间:存在相似特征,无法确认同一说话人。

他在纸上写下:

声音接近;

表达习惯不同;

权限一致;

黑鸦可能不是固定个人。

林默盯着最后一行。那几个字是父亲亲手写的,笔尖在“可能”上停过一下,墨色比旁边更深。

父亲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研究所走廊中央有一道被拖长的人影,脸部完全模糊。他把底片编号、相机型号和冲洗日期依次抄到纸上,旁边注明:成像失败,原因未知。

没有“隐身”,也没有“无法被记录”。父亲只留下了一个没查完的异常。

门外响起敲门声。

父亲迅速把录音带塞回抽屉,将纸翻到背面。

“林工,技术总监让你过去。”

父亲问:“哪位技术总监?”

门外的人停了一秒。

“黑鸦。”

父亲的左手压住抽屉。虎口那道月牙形烫伤贴在木板边缘,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的右手在纸背写下时间:21:43。随后又加了一个箭头,指向门口。

林默想看清纸上还有没有别的字,视野却开始出现雪花。父亲似乎也察觉到走廊外有人停留,伸手去关显示器。暗绿的屏幕缩成一条亮线,又在正中间灭掉。

画面没有继续。

在父亲站起来以前,缓存断了。

林默睁开眼,右手仍压在桌面上,位置和父亲刚才的手几乎一样。指腹下面没有旧办公室的木纹,只有出租屋书桌翘起的一层贴皮。

第一块碎片停在父亲伸向急停按钮之前。第二块碎片停在父亲去见黑鸦之前。

两次都没有结果。

他等耳鸣退下去,才低头记笔记。两盘录音、两个日期、相近声线、不同表达习惯、相同代号与权限、一次原因未知的成像失败。写到最后,他在纸上添了一句:父亲判断黑鸦可能由不同的人担任。

屏幕上浮出回执:

【系统记忆·碎片二读取完成】

【剩余碎片:未知】

【下次读取需间隔二十四小时】

【本次情绪波动:高】

林默在最后一行停了很久。

缓存里没有父亲留给他的称呼,也没有遗言。可那只压住抽屉的手,比一句预先录好的安慰更像父亲。二十一年前,林建国发现不对,留下疑点,然后独自走出了那扇门。

林默把笔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他很想在记录末尾写“父亲已经知道自己会出事”,最终只写了“门外有人催促,后续缺失”。想念可以属于他,结论不能借父亲的名义替他完成。

老反难得没有催。

“你也在记?”林默问。

“系统按规则记录宿主状态。”

“连这个也记。”

“宿主可以选择不哭。”

林默用手背擦过眼角:“你可以选择闭嘴。”

光头缩回屏幕边缘。过了两秒,它又小声补了一句:“该建议符合宿主当前利益,本系统暂不反驳。”

林默把碎片内容分别发给苏晚晴和陈锋,只写自己实际听见、看见的部分。

苏晚晴先回:“照片只能证明成像失败。底片和冲洗记录还在不在,要去北都查。”

陈锋隔了几分钟才上线。

“黑鸦可能不是固定个人,这条和我的观察者数据库一致。”他说,“数据库里,黑鸦的内部编号是K-3。K是职位类,3代表第三任期。”

林默把那句话读了两遍。

父亲接触过至少两名使用同一代号、拥有同类权限的人;二十一年后,数据库中的编号已经是第三任期。

这一次,线索不再只是一张模糊照片。

“能看到第三任是谁吗?”林默问。

“看不到。”陈锋回复,“身份字段被加密。我只能确认职位类编号,不能确认姓名、任期起止,也不能证明三任都接受过同一种训练。”

“K-3是什么时候写进数据库的?”苏晚晴问。

“我获得观察者权限时已经存在。更新时间不可见。”

“那就不能用它反推二十一年前的两个人分别是K-1和K-2。”

“对。”陈锋说,“只能确认当前标签是第三任期,和林叔留下的多人判断互相支持。”

苏晚晴在群里发来一行字:“那就先查职位,再查人。”

凌晨零点四十分,三人在旧研讨室碰面。陈锋带来离线抄录,林默带来碎片笔记,苏晚晴把两份材料摊在同一张桌上。

她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从父亲的两盘录音指向“多人共用代号”。

第二条,从观察者数据库指向“K-3,第三任期”。

第三条,从那张走廊照片指向“成像失败,原因待查”。

三条线没有被强行连成一个结论。

窗外有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研讨室隔壁还在背期末重点,断断续续传来“事务隔离”和“候选键”。林默低头看着那张纸,突然意识到他们讨论的不是一个只存在于系统里的幽灵。二十一年前,父亲在真实的办公室里听过那些声音;现在,京华仍保留着同一个职位编号。

“我们能确认什么?”林默问。

“黑鸦是一个可由不同人担任的职位。”苏晚晴用笔点了点前两条线,“当前记录到第三任期。至于他们怎么选、怎么交接,照片为什么糊,全都不知道。”

“京华还在用这套职位。”陈锋说。

屋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把“照片原因待查”单独圈住:“到北都先找底片。若底片不在,就找冲洗记录和当时的设备。不能因为结果像异常,就跳过普通原因。”

林默点头:“录音也要找原件。”

“还有父亲为什么把两盘放在一起。”

这三个问题成为他们真正带去北都的清单。没有授权链,没有凭空出现的证书,也没有从一个编号推出来的培养流程。

过去林默想的是找到一个人,问清父亲的死,然后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现在,一个名字的后面站着三段任期。就算第一任、第二任已经离开,K-3仍在运行。

他第一次真正明白,父亲当年面对的不是某一张脸。

老反在视野角落打出一行小字:“打倒一个还有下一个,反派组织经典的人事连续性。”

“所以不能只盯着一个人。”林默说。

苏晚晴抬眼:“要查谁在让这个职位继续存在。”

林默拿起手机,给贺知行发消息。

“贺教授,我和晚晴准备暑假去北都。想核查当年的录音、照片底片,以及京华内部关于黑鸦职位的纸面记录。您能帮忙吗?”

消息发出时已经凌晨一点半。

屏幕很快暗下去,纸上的K-3却仍留在灯下。

第三任是谁,尚未有答案。

但他们终于知道,应该去哪里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5907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