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林默向邵建平要了资料室的电话。
邵把号码写在纸上,递过柜台:“申请我报。今天不一定能答。”
林默收好,没再问能不能私下给。
出了研究所,苏晚晴问他下午有没有事,想请他帮着看父亲留下的电脑和盘。
“有。”他说。
她停了一下。
“也是这件事。系统要邵建平背着研究所,把整份备份给我。明天下午六点之前。”
“没拿到呢?”
“还是黑一分钟。”
苏晚晴望着他,没说这一回自己能在旁边守着。
“家里找到的也不算?”
“不算。可我也想看你爸拿走了什么。”
她点了一下头:“那先去找。”
两人回学校取了苏晚晴的电脑,再坐车去她以前住的地方。下午一点多,她在一栋旧楼前停下,从包里找出钥匙。
门打开,林默先闻到一股关久了的木头味。
屋里没人。靠墙的书架留着几排书,下层空了些,地上有两个没封口的纸箱。苏晚晴将电脑放到餐桌上,先走去拉开窗帘。
“纸都在那边。”她说,“线和别的东西,我没仔细分过。”
林默把最上面的箱子搬下来。
旧插头缠着网线,一只鼠标压在塑料袋底下。他拿出两个大小差不多的黑盒子,苏晚晴看过,一个是路由器,另一个是没装东西的硬盘盒。
“先按那天找?”林默问。
苏晚晴把上午的签领页打开,给他看日期,又看向地上的盒子。
“这些上面没写哪天带出去过。”
林默把空盒放回去。他刚才盯着那个日期,像只要它够准确,东西也会照着日期排好。
苏晚晴从书架最下面拖出一只扁布袋。拉链卡在转角,她用指甲顶住布边,才将它拉开。
里面是一块旧移动硬盘,连着的短线绕了两圈。
“这个是他的。”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签领页。
“但他那天带的是不是这个,我不知道。”
林默挪开桌上的空袋,给她放电脑。盘接上以后,指示灯亮了,文件夹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他先找日期列。好几个文件夹显示的是同一天,苏晚晴说以前搬过一次文件,光看这个未必有用。
她把排序换回名字。
照片,账单,扫描。
点进照片时,先跳出一张歪着的饭桌。半盘菜在画面外,一只手端着碗,袖口垂在汤边。
苏晚晴停住鼠标。
“他拍东西总拍不全。”
林默看了一眼她手机里那张研究所门口的旧照片。风把胸牌吹歪了,她父亲正低头去扶。
“这张也是他拍的?”
“嗯。那时候给我看,说今天没把锅烧黑。”
她笑了一下,手仍停着。林默原本想问工作资料在哪,话到了嘴边,又等了一会儿。
苏晚晴自己退了出来。
“找吧。照片以后还在。”
扫描里大多是纸。林默认出几种熟悉的表格,差点点进一张,苏晚晴把窗口往旁边挪,露出下面一个叫“联调”的文件夹。
里面有说明、清单,还有几份图标空白的文件。
她先打开说明。
写的是导出的资料范围,往来材料和测试文件分列在下面。清单能看,里面有一个条目叫“原始记录”,文件夹里也有同名的那一份。
林默靠近了些。
苏晚晴点开它,电脑没有出现正文,只让她选择用什么程序打开。
“以前用的软件?”她问。
“可能。先别乱选。”
他拿过她让出的鼠标,看了文件信息,又退回目录。那个名字还在,不是链接,也不是一张告诉人去别处找的纸。
他忽然想起那项一千五百点的权限。
他在心里问:“老反,这一份呢?”
金牙从屏幕边露出来。
“选给我。”
林默调出那项一直没买的读取功能,按提示选中眼前的文件。面板只检了格式,没有打开内容。
【格式兼容。读取权限未开通。】
他的手一下握紧了鼠标。
“这份能读?”
“先开权限。能读多少,得看获准部分。”
那一行价格又展开了。
【加密记录有限读取权限:1500点】
【当前反派值:1200点】
林默盯着一千二,过了好几秒,才发觉苏晚晴在看他。
“怎么了?”
“它认得这种格式。”
“里面是什么?”
“还没读。只认格式。”他松了松手,“权限要一千五,我只有一千二。”
苏晚晴看向那份文件。
林默已经算到了上午。邵要是真把备份给了,四百五十点加进来,买完还能剩一百五。
他不是第一次缺这三百点,却是第一次看见文件就在自己面前,连名字都能点到,进去的那一步偏偏不够。
他甚至想起买减影花的四百点。要是还在,余额早够了。可那项强化已经用过,买的时候,也是他自己说的确认。
“是不是说明,我爸也有——”
苏晚晴没把后半句说完。
“不知道。”林默说,“拿着这种文件,跟人身上有系统,还不是一回事。”
她把文件信息重新看了一遍,没有替父亲添上一个身份。
窗外有人收衣服,撑衣杆碰了两下防盗窗。林默望向电脑角落的时间。再晚一点,资料室也许就没人接电话了。
“我想拿这个目录跟邵那边对。”他说,“先问他们留的那份,是不是也有这个文件。”
苏晚晴将手放回鼠标上。
“你要把盘带走?”
“复制联调这个文件夹就行。我拿手机存。”
她往上退了一层。照片和账单又露了出来。
林默等着,没有先把整块盘选中。早上他还在跟另一个人说,只看有关的,给他一份就行。坐在这张餐桌旁,那句话终于有了他没看过的部分。
苏晚晴重新点回联调目录。
“这一份给你。原盘我留着。”
她把这个文件夹单独复制出来,传到他的手机上。进度走到头,林默打开收到的目录,清单和那份原始记录都在。
他核完名字,抬起头:“收到了。”
苏晚晴拔下原盘,收回布袋,没有把照片一起传过来。
林默拿出邵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到他以为没人会接,才传来一声“喂”。
“邵老师,我是上午来过的林默。找到一块苏远山用过的盘,里面有个联调目录。想请您帮着对一个文件名。”
“你们拿到的那一页,没写是哪块盘吧?”
“没有。还不能说就是您当年给他拷的那块。”
“文件叫什么?”
林默将清单打开,照着上面的名字念,又说了它在目录里的位置。他没有说文件已经被系统认出来,也没有把包发过去。
听筒那边有按键声。
“我这里按你说的位置看了,没有这个名字。”
林默将手机贴紧了一点。
“原始记录没有?”
“是没找到你报的这个名字。是不是放在别处、叫别的,得对内容。不能现在就说没有。”
苏晚晴挪近,林默将听筒放低,打开免提。
“邵老师,您上午说给我爸拷的是完整的。”她说,“我想带着这份,当面对一次。”
“明天九点过来。我把能核的目录先调出来。”
“只看现在这份,还是也对当年的签领范围?”
“把那张也放一起。”
林默说:“整份备份的申请呢?”
“还没批。明天来核,不是答应你拿走。”
“我知道。”
电话挂断,苏晚晴将九点记下。
林默看着自己手机里刚收到的文件。它能不能读,已经不再只是等哪个联系人愿意回话;可那一千五百点,也不会因为文件属于苏远山,就少收他三百。
“明天你还是想让他给你备份。”苏晚晴说。
“想。拿到奖励,我就能试着读这一份。”
这回他没有只说要帮她找父亲。
“但他要是按申请批下来,任务还是不算。”她问。
“对。得是他私下给。”
苏晚晴低头把布袋拉好。拉链又在转角卡住,她捏着那处布边,慢慢拉了过去。
“我明天也去。父亲这份,我自己带着核。”
林默点头,将收到的目录存好,没有去按灰着的开通按钮。
一千二百点,明天下午六点。
上午九点,他们先得坐到邵建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