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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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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16章 铁盒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清晨,后街。后街印店,就是从前的兴和维修铺。母亲在门口帮着生炉子,火钳拨着煤。

“老掌柜不在,”她说,“他儿子说去医院复查,九点回。”炉火旺起来,她眼角那两道纹更深了,“你爸十月安排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不安排我?”

林默答不上来。手机震了。

【任务:今日15:00前,守住你父亲留在兴和的东西,不落入严总之手。】

【条件:至截止时,该物仍由你或指定可靠方持有。】

【截止:今日15:00。】

【奖励:反派值13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2400点,永久惩罚权重3.0/4.0→4.0/4.0。】

【4.0档:抹杀。】

抹杀。不是预置,是父亲走的那条路。

印店的卷帘门拉起一半。贺老板五十出头,老花镜挂在胸前,正往纸箱里装旧工具。一只铁盒放在箱角,漆皮剥落。林默认得,上个月母亲取相机存根,就是从这只盒子里翻出来的。

“有人收老物件。”贺老板没抬头,“五万。”

一箱旧工具,五万。出这个价的人,要的不是箱子。贺老板说,人是三天前找上门的,比林默知道这只铁盒还在,早了整整两天。

“印刷机分期三万八,下月不还,机器拉走。”贺老板把螺丝刀扔进箱子,“这店是我的。我爸那些东西放了二十年,能换一台机器,值了。”他说“值了”的时候,眼睛看着墙上那张分期单。

“收购书上写的什么?”

“兴和维修铺遗留铁盒及店内一切旧物。”贺老板说,“下午两点人来。意向书我签了。”

一切旧物。父亲留下的东西,不会只在铁盒里。

老掌柜九点多才回来,走路慢,手里攥着一张验血单。他看见林默,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老林家的。”

他们坐在后间。老掌柜洗了很久的手,才开口:“你爸把东西交给我,说:过了这个月我来取;我不来,交给家里的男人。我等了二十年。上个月你妈来取相机,别的我没给她——你爸说的是男人,我就认这句话。”

“两点有人来收。”林默说,“您把东西给我之前,得先让您儿子把意向退了。”

老掌柜看着他:“急的人,我不交。”

林默一下子噎住了。他急,急都写在脸上。

他走出后间,给段姐打电话。

“后间租下来做第二门市,预付一万二,再借贺老板两万六。”他说,“钱从纸联出。”

“纸联的钱是七家凑的,买纸用的。”段姐的声音很冷,“不是给你买你爸的东西。”

“后间是真门市。后街这一片,纸联现在没有一个卖点。”

“那你去跟七家说。”

“来不及。两点人就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是监事。”段姐说,“钱可以出。借条上,担保人写你。贺家还不上,你还。”

“好。”

外间,苏晚晴已经跟贺老板谈开了。她把合作社章程副本摊在柜台上:“后间租给纸联做第二门市,一年房租预付一万二。再借您两万六,分两年从房租和代销提成里扣。您机器保住,意向就能退。”

贺老板盯着那几个数字:“你们这是拿房租捆我。捆完了,我跟我爸翻了脸,你们拿东西走人。”

林默没否认。他就是来趁贺家父子不和插一脚的。插进去的是钱,拔出来的是父亲的东西。

“是捆。”林默说,“可收购人捆的是你们全家。他现在出五万,两点一过加到六万,你们更退不了。他拍走的不是旧货,是你还债的路。一个收旧货的,怎么知道您家有铁盒,还知道放了二十年?”

贺老板的耳朵红了。他没冲林默,冲的是里屋。

“爸,你守着一个死人的盒子守了二十年!”他的声音拔高了,“我这台机器要被拉走,你管过一回没有?人家出五万,五万!”

“那是老林的东西。”老掌柜的声音从后间传出来,很平。

“老林死了二十年了!”

后间没声音了。贺老板站在柜台后面,喘着气,手撑着台面。

林默就站在两个人中间。他知道,这道裂缝越大,他越好插手。他什么都没劝。

一点五十,收购人到了。灰夹克,手套干净。他进门先看墙角,再看箱子,最后看人。

“贺老板,合同带来了。”他说,“价可以加到六万。”

贺老板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掌柜站到箱子前,手按在铁盒上:“意向作废。后间租出去了,定金收了。旧物不卖。”

收购人没急,从包里抽出那张意向书,摊开:“老爷子,意向是您儿子签的,白纸黑字,违约金一万。您不卖,这一万谁出?”

贺老板的脸白了。一万,他拿不出来。

收购人又看林默:“小林,你们纸联预付一万二,正好够赔。赔完了,房租就没了,机器照样拉走。你算算。”

一点五十八。林默盯着那张意向书。“兴和维修铺遗留铁盒及店内一切旧物”,卖方签名:贺建军。

“老爷子,”林默说,“我爸当年把东西交给您,留没留条子?”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屋。翻了很久,拿出一张发黄的硬纸片,上面盖着兴和维修铺的旧章:寄存人林建国,保管人贺长庚,寄存物铁盒一只,未取。

“铁盒是老林寄在我这儿的,不是这间店的旧物。”老掌柜把条子拍在桌上,“我儿子卖他自己的东西,我不管。卖别人寄存的东西,他签的字不算。你要告,去告。”

贺老板盯着那张条子,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不知道有这张条子。他爸二十年没告诉过他。

收购人看着那张条子,看了很久,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林默隔着门听见一句:“……知道,只交家里的男人。人在。”

这句话,只有老掌柜和父亲知道。现在一个收旧货的人,在电话里说给另一个人听。

收购人回来,把意向书折起来,收好:“老爷子,那今天就不打扰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小林,下午三点前,东西还在这屋里的话,我还会来。”

他没走远。他的车就停在巷口,没熄火。

两点二十,苏晚晴从后窗看出去,压低声音:“后巷有人。”

林默绕到后巷。后间那扇小窗的插销是坏的,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正踮着脚,手已经伸进窗缝。看见林默,他缩回手,往巷子另一头跑了。

林默回到后间,把那扇窗用铁丝缠死。前门有人等,后窗有人摸。三点之前,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严一样都不打算放过。

两点四十,老掌柜把一个牛皮纸包从铁盒底的暗夹层里掏出来。油纸脆,一碰就掉渣。林默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巴掌大的一本小账,黑塑料皮,跟父亲那本大账本同款。

第一页,父亲的字:江北不入账货,出处:本市纸厂。经手:纸厂销售科,杜。

杜。现任厂长。

林默往后翻。日期、车号、垛数,写得很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重:他们要我签收。签了,账就是我的。

他把小账本贴身放进左胸的内袋,拉上拉链。

两点五十,巷口那辆车的门开了。收购人带着另一个人往维修铺走过来。

林默没往后门躲。他站在门口,等他们走到跟前。

收购人身后那个人戴眼镜,夹着一个文件夹,自我介绍是江北的法务。

“老爷子,寄存条我看过照片了。”法务说,“寄存超过二十年无人认领,按法律可以视为遗弃物,保管人有权处置。也就是说,现在这东西归您。”他把文件夹打开,“江北直接跟您买,八万。跟您儿子没关系,跟那一万违约金也没关系。”

八万。贺老板在柜台后面,猛地抬起头。

老掌柜坐在凳子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的手心全是汗。东西已经在他胸口,可如果老掌柜点了这个头,说东西是他卖出去的,那林默胸口这本,就成了别人的财物。条件写的是“由你或指定可靠方持有”,持有得不明不白,面板认不认,他不知道。

“老林说,交给家里的男人。”老掌柜慢慢开口,“我交了。交出去的东西,我不卖第二回。”

法务还想说话,老掌柜摆了摆手:“我七十多了,八万买不来我再活二十年。”

贺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脸涨得通红:“爸不卖,我卖!八万,够把机器全款买下来!”他冲林默伸手,“小林,东西放下。这是我家的屋子。”

林默没动。

“贺老板,”他说,“你今天要是让江北把这东西拿走,明天纸联开会,你的成员资格,我第一个提。那两万六,也不借了。机器下个月照样拉走,八万你也拿不到——东西在我身上,不在你手里。”

贺老板的手停在半空。

这话说出口,林默自己都觉得冷。贺家是纸联的老五家之一,他拿纸联的门槛,去压一个快被债逼疯的人。

贺老板慢慢把手放下来,退回柜台后面,一句话都没再说。

“东西呢?”收购人问。

“在家里的男人身上。”林默说,“老林家的男人。你要拿,从我身上拿。”

巷子里有人在看。母亲站在炉子边,火钳还拿在手里。苏晚晴举着手机,在录。

收购人看了看那部手机,又看了看林默,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三点整,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奖励:反派值1300点。当前反派值:。权重:3.0/4.0。】

贺老板在外间签房租预付,签完了看着林默,像看债主:“钱到位,机器保住。可我跟我爸今天说的那些重话,你们都听见了。这人情,不是甜的。”

老掌柜把空铁盒盖上:“你没那么急的时候,再来。今天你急,我还是交了,因为你姓林。下回再急,我未必认。”

母亲在街口等他。

“老掌柜给你什么了?”她问。

“没给什么。”林默说,“就说了几句我爸的事。”

母亲看着他左胸那块鼓起来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没再问。她只说:“老掌柜身体还好吗?”

“好。”他说。

他又骗了她一次。父亲说交给家里的男人,他就真把母亲挡在了外头。

晚上,他在仓库的灯下把小账本又翻了一遍。翻到车号那几页,荣记的车号在其中一行,旁边是两笔很小的运费。

他盯着那一行,知道下一刀可能朝谁。顾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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