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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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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21章 可靠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那个七位数的号码,林默拨了三遍。忙音。空号。加区号,还是空号。

二十年了。

他把复印件压在桌上。台灯罩子里有一只死蛾,光落下来发黄。铅笔字淡得几乎看不清:青石镇造纸厂,老秦。可靠。他用左手描了一遍那两个字,描完了,铅笔尖断了,断在“靠”字的最后一笔上。

手机震了。

手机屏幕自己亮了一下,字挤在通知栏里,只亮三秒:

抢。明日12:00前见到青石负责人,且江北当日未签包销。成:1400。败:扣2600,权重3.0→4.0抹杀。

半个钟头后,小周来电:钱经理让他明天七点开车去青石。严总说——老林那时候的备用货源,就是青石。

林默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汗把手机壳的裂浸深了一点。严总知道。父亲知道的地方,严总也知道。同一本账,被两个人翻过;同一种面板,亮过两个人的脸。

苏晚晴查出:厂子十二年前改制,现叫青石再生纸业,法人秦岚。最早班车五点十分,三个钟头。

“我跟你去。”苏晚晴说,“我是法人。你去了,人家问你是什么人,你说质量负责人,人家让你回去叫老板。”

林默看着她。他本来想一个人去。一个人去,可以说谎说得干净些。

“好。”他说。

凌晨五点,长途站。灯是昏黄的,候车厅里只有七八个人,大多挑着担子去赶集。苏晚晴买了两个包子,一个给林默。包子是肉的,油渗透了纸袋,烫手。他咬了一口,没滋味,只觉得烫,烫得舌尖发麻。站台的广播在喊晚点,喇叭是坏的,喊一句破一句。

班车开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山是灰的,田是灰的,远处的河上起着雾。车在山路上颠,座位底下的螺丝松了,一颠一响。林默用左手扶住前排椅背,扶得指节发白。窗外的雾贴着玻璃走,走成一条条水痕。

“你在想你爸。”苏晚晴说。

“他写可靠。”林默说,“城西那么多店,他一家都没写过这两个字。”

他没说下去。二十年前,父亲是不是也想过坐这样一趟班车,去外县,从头开始。他没去成。

八点二十,班车晚了十分钟到站。再走二十分钟,到厂门口。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落了一层细灰,刚从土路上开过来。引擎盖摸上去还热,热得他左手缩了一下。钱经理提前了。严总的人,总是比截止更早。

门卫说秦总在跟江北谈,让他们在外面等。门卫的帽子歪着,牙缝里塞着一根草。二楼窗户亮着灯,窗后有人影在动,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林默看不清,只知道每多等一分钟,江北的笔就离那张纸近一寸。苏晚晴问要等多久,门卫说谈完就完,没个准。

院子角落有个老人,七十多岁,戴旧草帽,蹲着往铁盆里撒玉米。鸡围着他转。

林默走过去。苏晚晴在后面停住了——她懂,这一步得他来。

“老人家,您是秦师傅吗?”

老人抬起头:“我姓秦。你找我闺女,去楼上。”

“我找您。”林默说,“我是城西来的。”

“城西。”老秦把手里最后一把玉米撒出去,拍了拍手,掌心里全是粮屑,“城西我二十年没去了。”

林默在他身边蹲下来。膝盖抵着凉土,土里有粪和草屑的味。鸡的爪子在地上刨,刨出细细的土尘,土尘扬起来,沾在他的裤脚上。

他可以报父亲的名字。可靠。这两个字就在他胸口的内袋里。报了,老秦可能会软,可能会念旧,可能会把女儿叫下来。可报了,就是欠。欠一个死人的人情,欠一个活人的信任。他也可以不报——骗老人说自己只是路过找秦总,用纸联那点寒酸的现款去谈,把父亲的牌按死在口袋里。

“秦师傅,楼上那家江北,跟您闺女谈什么?”

“包销。”老秦说,“文化纸那条线,一年产量,江北全包。价高半成。”

“您闺女会签吗?”

“不知道。她是厂长,她定。”老秦看了他一眼,“我当厂长那会儿,青石有个规矩。不签包销。谁来都不签。一家包了你的货,你就是人家的了。”

他站起来,拍膝盖上的土。

“可那是我那会儿的规矩。现在厂子是她的。改制那年,厂里欠了一屁股债,是她一家一家去外省跑包装厂,才把厂子救回来。她吃过没人要货的苦,一家包了她的货,她心动,我不怪她。”

“我不是来谈包销的。”林默说,“我只是路过,想找秦总谈一点小生意。现款。按月。量不大。”

路过。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自己都不信。他的胸口贴着那张复印件,可靠两个字烫得他心跳乱了一拍。

老秦看着他,看了很久,要从他脸上找出另一个人。老人的眼睛浑浊,可盯人的时候,那点浑浊底下有东西,扎得人不敢动。

“小伙子,你姓什么?”

“林。”

老秦的手停了一下。停完了,没再问。他把空铁盆翻过来,在墙上磕了磕,磕出残剩的玉米粒。

九点二十,办公楼门开了。钱经理先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深灰工装夹克,手里拿着文件夹。

钱经理看见林默,脚步顿了一下。皮鞋上沾着青石的黄泥,他没蹭。又笑了:“小林,起得挺早啊。”笑容里有一点意外,意外里又有一点——果然如此。

苏晚晴走上前:“秦总,我们是城西纸联的。我是法定代表人,苏晚晴。能给我们十分钟吗?”

秦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默,没说话,转身走回办公楼。他们跟了上去。经过钱经理身边时,钱经理低声说:“包销合同她已经看完了,就差签字。”

办公室很简陋,地板上有未干的浆印,一踩一个浅坑。墙上挂着一排纸样,被阳光晒得发脆。苏晚晴把一张表放在秦岚面前——六家门店,B级纸每天销量,学生草稿纸占六成,顾客对B级标注的反馈。表角被她捏出了汗印。

“秦总,我们一个月要二三十吨,比江北少得多。”苏晚晴说,“可我们要的,正好是再生纸。我们会在每一包纸上印青石的名字。”

秦岚低头看表,看了很久。手指不动,只有眼睛在走。

“你们合作社成立多久了?”

“十七天。”

“账上有多少钱?”

苏晚晴停了一下。“不到五千。”

林默在旁边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含糊。她没有。

“不到五千,你来跟我谈长期。”秦岚说,“江北账上有多少,我不用问。”

苏晚晴还要接,林默先开口。他从口袋里抽出两页复印件——进门过钱经理身边时,钱经理文件夹敞着,附件滑出一角,他伸左手抽走的。抽的时候没声响,钱经理没发觉。

“秦总,先看这个。”林默把附件推过去,“江北包销附件里的验收标准,比国标严三成。您的再生纸按这个验,过不了。过不了,他们就有权压价、拒收、改条款。包销不是包您的货,是包您的脖子。”

秦岚翻那两页,翻得很慢。办公室里只听见浆料车间远处的闷响。

钱经理在门口变了脸:“小林,你偷文件?”

“我拿走的是您想让秦总签的东西。”林默说,“您敢说附件里没有这三成?”

钱经理没答。

秦岚抬眼:“包销我不签。我爸的规矩,我本来想破一回——看了这个,不破了。”她看苏晚晴,“你们那张表,我收下。按月、现款、印青石的名字,我可以谈。但先验试样。”

钱经理脸上的笑收干净了。

“下礼拜一,两家各来一车试样。”秦岚从墙上取纸样,“按各自标准验。对得上的,签长期。”她转向钱经理,“你们拿过不了的标准来包我,是想拿什么压价?”

钱经理没慌。他说标准可以谈,下礼拜一来提试样。说完,他看了林默一眼,那一眼很短,意思却很清楚:你以为你抢到了?

他走了。黑色轿车开出厂门,扬起一片灰,灰落在老秦的草帽上,老秦抬手掸了掸,掸不干净。

回城的班车上,天开始暗。秦岚给的纸样,苏晚晴收在自己包里。

六点二十,小周短信:钱经理在车上给严总打电话。严总说:青石做再生纸,原料废纸浆,三成从城西收。城西三家回收站,江北上个月已经包了两家。让它没浆。

林默看着短信。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冷白的。严总改尺子,改钟点,现在改浆。一步一步收得很快。

他摸了摸胸口的内袋。通讯录复印件还在。可靠两个字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质问。他今天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老秦在院子里看他的那一眼,他还记得。那一眼里有犹豫,像是要问:你是不是老林的孩子?

他没给老人问出口的机会。他把那句问话,连同可靠两个字,一起按死在口袋里。

骗过了。牌按死了。任务完成了。

车上很颠。有人在后排打鼾,鼾声一下一下。苏晚晴靠着窗,眼睛闭着,可眼皮在跳——她没睡着。

“你对那位老人说了谎。”苏晚晴说。

“说了。”林默答。

她把脸转向窗外,没再接。

车继续往前开。雾散了一些,露出远处青石镇稀稀落落的灯。灯很淡,淡得像被人用橡皮擦过。

林默把脸转向窗外。玻璃上有他的影子,很淡。

“下礼拜一,”他听见自己说,“试样我来验。”

苏晚晴嗯了一声。她没有问他晚上怎么验。她知道。看,只能看。捻,是别人的手。

九点多,林默的手机响了,是秦岚。

“钱经理又回厂里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验收标准,他说按国标走,包销价再加两个点,今晚就签。小林,你们那张表,我凭什么信?”

林默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晴。车厢里很暗,她睁着眼睛。

“秦总,您不用信我们。”林默说,“您信您爸的规矩。江北今晚肯降标准,是因为下礼拜一的试样它怕验。真不怕,它等得起这几天。”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我爸的规矩是不签包销。今晚签了,就是我急着破它。”秦岚说,“我等礼拜一。”

车到城西已是夜里。他下车的时候,用左手拎包。

零点,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奖励:反派值1400点。当前反派值:。】

【权重: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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