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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画圈的那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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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03章 画圈的那一家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严总比林默想的年轻。

五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穿一件深蓝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他没去启禾,也没去纸厂,上午十点,自己走进了段姐的印店。

卷门全拉着。段姐坐在检验桌后面,徐程在机器边上,林默在验第二车剩下的几捆。

严总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墙上那张纸,看了很久。

“七条。”严总说,“谁写的?”

“我写的。”林默说。

严总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很平,不笑,也不凶。

“你父亲当年,也爱写规矩。”严总说,“代销点墙上贴了十几条。我刚去的时候,一条一条给我念。”

林默放下手里的纸,站直了。

“严总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严总说,“来看看老林的儿子。”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检验桌上,没递给林默,放下就收回了手。

“你手里那几本账,是江北的东西。”严总说,“代销点是江北的,账是代销点的。启禾私自给你,是侵占。你拿着,是收赃。我要是报案,你这个学生,书还念不念得下去?”

段姐的红笔停在半空。

林默没动。

“我不报案。”严总说,“我跟你父亲共过事,不想闹得难看。账本你留着,留个念想。复印件我也不追。我只要你一句话:账本里的东西,不拿出城西。”

“城西的东西,拿给谁?”

“比如纸厂的老股东。”严总说,“下午三点,我约了纸厂最后一个老股东喝茶。另外两位,也在谈。”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另外两位,也在谈。他一个人都还没见到,严已经约到了第三个。

纸厂的独家解了,江北不跟纸联争门店,直接去买纸厂。上个月就开始买。

“他签了,江北在纸厂就过半了。”严总说,“到时候纸联的合同照签,车照排,价钱照纸厂的规矩来。纸厂的规矩,就是江北的规矩。”

段姐把红笔放下了。

“严总,纸联的合同是跟纸厂签的。”段姐说,“纸厂归谁,合同都有效。”

“当然有效。”严总说,“合同上写着按纸厂当月报价结算。纸厂的报价,往后谁定?”

段姐没接上话。

严总看了一眼她胸前口袋里那支红笔,笑了一下,那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笑。

“段老板,红线划得好。”严总说,“往后江北的纸进来,您照样划。”

他说完,朝段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任务:今日15:00前,拦下严总与纸厂最后一位老股东的股权转让。】

【条件:至今日15:00,该股东未签署转让。】

【截止:今日15:00。】

【奖励:反派值13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2400点,永久惩罚权重2.5/4.0→3.5/4.0。】

段姐看着林默。

“你父亲,跟他共过事?”

“我昨天才知道。”林默说。

他掏出手机,先拨了苏晚晴,把严总那几句原话说了一遍。

“侵占,收赃。”苏晚晴在那头重复了一遍,“他在吓你。真要报案,他得先说清楚,江北二十年前在城西倾销的账,为什么要藏在一个学徒手里。”

“你的孵化项目,会不会被扯进来?”

“扯进来,我就把账本里那一页念给评委听。”苏晚晴说,“你先管纸厂。”

他挂了,拨孙厂长。

“孙厂长,纸厂最后一个老股东,是谁?”

“老冯。”孙厂长说,“冯家原来在城西开纸行,后来几家老纸行合起来办的纸厂。他守着那点股份,二十年没动过。怎么了?”

“江北今天下午约他。”

孙厂长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前两家,是我听说的那样?”

“签了。”林默说。

“那老冯一签,纸厂就是江北的。”孙厂长说,“我那一个季度的单子,就成了给江北订的。”

“冯家的纸行,当年怎么关的?”

孙厂长沉默了一下。

“被挤死的。”孙厂长说,“那几年有外地的纸商压价,城西三家老纸行,一年关了两家。冯家老爷子……后来出了事。”

林默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昨天晚上翻到的那一页。城西几家老纸行的名字,一家一家,后面跟着日期。有一家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一家,姓冯。

十二点,林默回到出租屋,从床底下拖出纸箱,翻出那本账,翻到那一页。红笔写着:低于进价,奉命出货。冯记纸行,后面一个日期,一个圈。

圈的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他昨晚没看清。今天对着窗户的光,他看清了:

“告诉冯,不是他货不行。”

父亲的字写得很小,挤在格子的角上,不想让人看见,又怕自己忘了。

林默把那一页拍了照,又把整本账装进书包。

十二点半,许老板打来电话。

“严总上午先来的启禾。”许老板说,“他没问账本,只问了一句:老林那几本,你给谁了。我说被人抢了。他笑了,说那就算了,启禾的代理,下个月起收回。”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许老板说,“纸联的单子,今天上午第一张已经到了,覆膜三百份。我算过,够付半个月房租。”

他停了一下。

“小林,严总这个人,从来不做一件只有一个用处的事。他今天来见你,是在看你。你自己当心。”

一点,他拨了苏晚晴。

“冯老先生,你能找到他住哪儿吗?”

“我表上没有他。”苏晚晴说,“可孙厂长的会计有纸厂股东的地址。你等我二十分钟。”

一点四十,苏晚晴的消息来了:城西老街,冯家旧宅,门口有棵槐树。

顾荣开车送他。路上,林默说了冯家的事。

“冯记。”顾荣握着方向盘,半天才开口,“我爸说过。冯老爷子的纸,是城西最好的。那年冯记关门,我爸去送过最后一车货,回来喝了一夜酒。他说,好纸也会被挤死。”

两点十分,林默站在槐树底下。

门开着。院子里,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坐在藤椅上,正在剥毛豆。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洗干净了,倒扣着。

“冯老先生。”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我不认得你。”

“我叫林默。”林默说,“我父亲叫林建国,二十年前,在江北城西代销点。”

老人手里的毛豆掉回了盆里。

他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江北。”老人说,“下午三点,江北的老板要来我这儿喝茶。你也是来劝我卖的?”

他没等林默回答,接着剥毛豆。

“纸厂这几年不挣钱。”老人说,“我儿子在外地,房贷压着,天天打电话叫我卖。江北出的价,比纸厂这五年分的红还多。我七十三了,守着这点股份,守给谁看?”

“我不劝。”林默说,“我来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账,翻到那一页,双手递过去。

老人没有马上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来,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他看那一页,看了很久。

“低于进价,奉命出货。”老人念出声来,声音发抖,“我爸那年到死都以为,是冯记的纸不如人家。”

他的手指压在那个红圈上,压在那行小字上。

告诉冯,不是他货不行。

老人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写这个的人,是你父亲?”

“是。”

“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后来不干了。”林默说,“账本留在别人手里,留了二十年。我前天才拿到。”

老人把账本合上,捧在手里,坐了很久。堂屋的门开着,正对着院子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穿长衫的老人站在一块写着“冯记”的木招牌底下,招牌跟荣记那块一样,黑底金字。院子里很静,槐树叶子落了一片在石桌上。

两点五十,院门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严总下了车,手里提着一盒茶叶,走进院子。他看见了林默,脚步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

“冯老,我来晚了。”严总笑着说,“这位小林,是我老同事的儿子。”

冯老先生没起身。

“严总,你那年在城西,做什么的?”老人问。

严总的笑容淡了一点。

“在江北代销点当经理。”

“那一年,冯记纸行关门。”老人说,“你知不知道?”

严总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老人手里那本账一眼。

“冯老,那是江北的老账了,好多事,我也是后来才——”

“你那盒茶,拿回去。”老人说,“纸厂的股份,我不卖。”

严总站在院子里,提着那盒茶,站了几秒。

“冯老,您儿子那边——”

“我还没死。”老人说,“股份是我的名字。”

他没有争,没有解释,把茶叶放回车里,回过头来,看着林默。

“老林当年也是这样。”严总说,“账记得清清楚楚,以为清楚就够了。”

他上了车,车开走了。

林默的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反派值+1300。当前反派值。】

【权重:2.5/4.0。】

冯老先生把账本递还给他。

“这一本,你留着。”老人说,他的手在账本的硬皮上摸了一遍,才松开,“我那一页,你拍给我一张。我挂到我爸的相片旁边。”

“好。”

“小林。”老人又叫住他,“你父亲后来出的事,你知道吗?”

林默站在槐树底下,摇了摇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老人说,“我只知道,那年十月,有人在旧车站后面看见过他,坐在兴和维修铺门口,拿着一部手机,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代销点就再没他这个人了。”

林默走出院门的时候,天阴了。

走到巷口,手机响了。是严总。

“小林,冯老不卖,我不急。”严总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他儿子在外地,继承的事,迟早要办。我跟他儿子,上礼拜已经吃过一顿饭了。”

林默站住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冯老那一份。”严总说,“我是想看看,老林的儿子,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现在我知道了。你拦下当面,我不急。后面的人,我上礼拜就见过了。”

电话挂了。

林默握着手机,后背一阵发凉。他以为自己拦下了一份转让。严总拿这一份,换了他手里的底牌。

槐树的影子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一阵风过来,又落下几片叶子。他想起父亲坐在兴和门口的那一整夜,手里拿着的那部手机。

他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拨到一半,又停了。

屏幕上,系统面板自己亮了起来。那个光头的小图标,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一行字,慢慢地浮出来:

【3741的事,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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