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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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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29章 九点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顾荣是早上八点进的后街门市,进门就把一卷捆绳摔在柜台上。

“昨天你在电话里问我,代签运费的是谁。”顾荣说,“你问得出来,就是知道。你告诉我。”

林默把那卷捆绳往旁边推了推。

“你知道了,打算干什么?”

“问他。”顾荣说,“问他我爸那趟车的钱,进了谁的口袋。”

他说“问”字的时候,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柜台上,林默的手机自己亮了。他没去拿,眼角往下一扫,屏幕上的字是竖着排的,一行比一行短,排成一个往下收的尖。

今晚二十二点前

让顾荣亲口说出

他要找的那个人的全名

奖励一千六

失败扣三千

四点零:抹杀

最底下还有一行,字更小,也更淡,凑近了才认得出来。

细则:须由顾荣本人说出,他人代述不计。

屏幕暗下去。

林默抬起眼,顾荣还在等他。

“给我一天。”林默说。

“我给你一夜了。”顾荣说,“你不说,我今天去纸厂,从门卫问起,姓杜的一个一个问。”

“纸厂现在是江北的。”林默说,“你进门问一个,钱经理就知道一个。等你问到正主,人早被送走了。”

这话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他得先把顾荣按住。名字不能从他嘴里递过去,那一行淡字写着,他说了不算;得让顾荣站到那个人面前,自己问出来。

顾荣盯着他看了很久,把捆绳拎起来,往肩上一甩。

“晚上十点前。”顾荣说,“你不说,我自己去。”

他走了。门帘摔在门框上,晃了好几下。

林默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

杜厂长昨天在会议室门口已经垮了一回。今天再让顾荣找上门,会把他逼到哪儿去,林默不用想。不让,十点一到,他就是四点零。

十一点四十,小周来了。

他在后街口帮他妈收早点摊,收完了,端着一碗没卖掉的豆浆进门,放在柜台上,没走。

“我不该来。”小周低着头,“钱经理早上开会,说严总交代的。他说,3742今天的任务落在顾荣身上,让顾荣说一个名字。”

林默的手停在豆浆碗边上。

严看得见。这个他早就知道。可他没想到严会拿它开会。

“还有。”小周的声音更低了,“严总昨晚又去了杜厂长家。杜厂长答应,今晚九点半,到办事处签字,那百分之八转给江北。条件就一个——江北保他,别让顾荣找到他。”

林默明白了。严等的就是他完成:顾荣找上门,杜吓破胆,连夜去办事处求保护,股份一签,纸厂就没人挡得住了。他完不成,抹杀;完成了,杜卖股份。两头都是严赢。

小周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转身出去了。

十二点十分,手机响了。是严。

“小周去你那儿了吧。”严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不怪他,是我让他去的。省得你猜。”

林默没说话。

“九点。”严说,“杜家楼下。我让他下楼倒垃圾,你带顾荣来。顾荣问一句,他答一句,你的事就办完了。”

听筒里很安静,能听见严在喝茶。

“我替你把人送到跟前。”严说,“你只管把顾荣带来。”

林默握着手机,眼睛落到屏幕顶端那一条横着的细栏上。那条栏平时不显,此刻是淡灰色的,字小得要凑近才看得清:预置,41本账,已除去21本。

早上还是二十。

“你不带也行。”严说,“十点过了,我去送你。”

电话挂了。

林默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严看得见“顾荣”“全名”“二十二点”。可那一行淡字,严在面馆里亲口说过他看不见:须由顾荣本人说出。严以为他只要把顾荣带到杜家楼下就行,林默这个局,就是冲着这一行设的——顾荣得在一个严没算到的地方,自己开口。

林默把那碗凉了的豆浆喝完,拿起手机,拨了徐程。

“今晚借你两个钟头。”林默说,“会开车吧?开顾荣那辆蓝色小货车,挡风玻璃上有块‘荣记’纸板的。”

“会。”徐程说,“干什么?”

“九点,停到一个小区楼下。你坐在车里,别下来,别开灯。”

徐程在那头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行。”

电话刚挂,门帘一掀,段姐进来了。她手里拿着徐程的工作服,往柜台上一拍。

“徐程说你晚上要借他。”段姐说,“借去干什么?”

林默没马上答。

段姐那份担责书的复印件,还压在她店里的铁镇尺底下。往后纸联出一垛坏纸,赔的是她。现在他又要把她店里的二号位拉进一个他自己都说不准结局的局里。

“开一趟车,停一个钟头。”林默说,“不下车,不跟人动手。”

“停在谁家楼下?”

“江北要的人家楼下。”

段姐看着他。她的手按在那件工作服上,按了很久。

“徐程家里还有个奶奶。”段姐说,“九点半之前,你把人给我送回来。送不回来,往后我店里的人,你一个也别想借。”

她把工作服拿起来,走了。

林默站在柜台后面,听着她的脚步声出了后街口。他把那句话记住了:九点半之前。

下午两点,林默推开后街门市的门帘,小周妈的早点摊已经收了,小周还在摊后面擦桌子。

他站在门口,当着他,给顾荣打电话。声音不大,也不小。

“我想好了。”林默说,“九点,杜家楼下。他会下楼。你开车来,到了别下车,等我叫你。”

那头顾荣沉默了一下:“杜家在哪儿?”

“我发你。”

他挂了电话。小周的抹布停在桌面上,过了两秒,又动起来,擦得比刚才快。

林默转身回了门市。

二十分钟后,他又给顾荣打了一个电话。这一回,他关上门,走进后间,背对着门帘,把声音压到最低。

“刚才那个是说给别人听的。你别去杜家。”林默说,“你的车借给徐程,让他开过去停着。你九点半之前,到老车站对面,江北办事处,就是那个橱窗里挂着婚纱的门面。在对面公交站坐着,等我叫你。”

“为什么?”

“你要找的人,九点半会自己走进那扇门。”林默说,“他进去,是去把他手里的东西卖给江北。你当着买的人,问他叫什么。”

顾荣那头很久没说话。

“林默。”他最后说,“你要是拿我当枪使——”

“我是。”林默说,“可枪口对着谁,你到了自己看。”

八点五十,林默坐在荣记小货车的副驾驶上。

徐程握着方向盘,手心在裤子上擦了好几回。车停在杜家那栋楼的斜对面,车头朝着单元门,挡风玻璃上那块“荣记”纸板,被路灯照得发白。

三楼东边那扇窗户亮着。

“你说,他们会看见这块牌子?”徐程问。

“会。”林默说,“有人一直在看。”

他不知道是谁在看。也许是楼下小卖部门口抽烟的那个人,也许是对面停着的那辆面包车。严要的是九点,杜家楼下,荣记的车。他就把九点、杜家楼下、荣记的车,一样一样摆给他。

摆给他看的东西都是真的。只有车里坐的人不是。

八点五十二,有人敲车窗。

是钱经理。他弯着腰,脸贴近驾驶座那边的玻璃,手指在上面又敲了两下。

徐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方向盘。

林默推开副驾驶的门,下了车,绕到车头前面。

“钱经理,散步散到这儿?”

“顾老板呢?”钱经理直起腰,眼睛越过他,往驾驶座里看。驾驶座上黑着,只看得见一个人的轮廓,帽檐压得很低。

林默往前站了半步,挡住那块玻璃。驾驶座上,徐程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脸转向另一边。

“上去了。”林默说。

钱经理的目光落回他脸上。

“严总说九点下楼。”林默说,“顾荣等不住,八点半就自己上去了。三楼东边,门没敲开,他在楼道里坐着。开车的是我叫来的人。”

这是今天他撒的最大的一个谎。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听见了嗓子里那一下发紧。钱经理只要往单元门里走十步,上三层楼,这个谎就碎了。

钱经理没动。他看着林默,看了好几秒,掏出手机,走到路灯底下,背过身去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林默只听见两个字:“上去了。”

听筒里传出来一句,隔着几步路,林默听清了,是严的声音:“那就别等九点了。从后门接,直接送过去。”

钱经理挂了电话,回头冲林默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走回巷子口,站在小卖部门前,点了一根烟。

林默回到车边的时候,手指在车门把上停了一下。成了一半。杜会被提前送走,送去的地方,正是顾荣等着的地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徐程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要是上楼看呢?”徐程问。

“他不会。”林默说,“他要的是杜在楼上怕得发抖。他上去看一眼,就等于告诉杜,江北的人在楼道里。”

八点五十八。

三楼东边那扇窗户,灯灭了。

徐程一下子坐直了:“下来了?”

林默没吭声。他盯着单元门。单元门黑着,没人出来。

严说了从后门接。可严说的,未必就是严信的。

要是真从后门接,杜就会在九点半,走进那扇挂着婚纱的门。

门对面的公交站上,坐着真的顾荣。

九点整。

手机在林默手里震了一下,他没低头。

巷子口,一辆黑色的车没开大灯,慢慢拐了进来,从荣记的车旁边擦过去,开到单元楼的侧面,停在那扇林默看不见的后门边上。

车门开了,又关上。

徐程屏住了气。

那辆黑车停了很久,久得林默数了二十多下自己的心跳。然后它倒了出来,车头掉转,从巷子另一头开走了。

开往老车站的方向,还是只是在这儿兜了一圈,看一眼荣记的车里到底坐着谁?

林默看不见车里有没有杜。

他只看见那辆车开走之前,后排的车窗降下来一道缝,有人朝荣记这边,看了一眼。

“开车。”林默说,“老车站。”

徐程发动了车。荣记的车灯亮起来,照着前面那段空巷子。林默攥着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九点零四分。

严要是信了,杜此刻就坐在那辆车的后排。严要是没信,那扇挂着婚纱的门里,等着的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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