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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经手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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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27章 经手杜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早上八点四十,杜厂长家的防盗门只开了一道缝。

门缝里是一张熟悉的脸,五十来岁,眼袋很重,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他看林默,跟看一个上门推销的差不多。

“找谁?”

“杜厂长,昨天下午您给我打过电话。”林默说,“您说严总在您家。”

杜厂长皱着眉想了一下。

“我昨天是给一个小伙子打过电话。”他说,“纸联那个验料的。你是他什么人?”

林默站在楼道里,没说出话。

来的路上,他把手机面板翻出来看过好几遍。那几行字天没亮就挂在那儿了,他看一遍,锁屏,再解锁,它还在。

【任务:用杜立平的旧账,逼他在今日股东会上投反对票。截止:表决结束。】

【奖励:反派值18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200点,永久惩罚权重3.5/4.0→4.5/4.0。4.0档:抹杀。】

最底下那一行,昨晚还是九,今早变成了十一。

“我就是他。”林默说。

杜厂长看着他,手没离开门把。

“你别跟我开玩笑。”他说,“那小伙子我见过好几回,脸我记得——”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他想把那张脸找出来,找了一会儿,没找到,脸上浮起一层很浅的空。

林默见过这层空。段姐脸上有过,昨天电话里的这个人,也有过。

门缝开始往回合。

林默把手伸进左胸内袋,摸到了父亲那本小账本。油纸包着,硬硬的一块。

他知道掏出来意味着什么。小账本第三页,荣记的车号,不入账的货,经手一栏,一个“杜”字。拿出来证明他是谁,就是拿出来告诉门里这个人:你的事,我手里也有。

门缝只剩一掌宽。

林默把小账本掏出来,翻到第三页,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林建国的账。”他说,“我是他儿子。”

门停了。

杜厂长低头看那一页,看那个“杜”字。看了很久,门开了。

客厅里有一股隔夜的烟味。茶几上两只茶杯,一只喝干了,一只没动过。杜厂长的爱人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建国的儿子。”杜厂长坐下,手按在膝盖上,“我记得建国有个儿子。可我想不起你长什么样。我昨天还跟你打过电话,现在想不起来。”

“我知道。”林默说。他没解释为什么。

“你是来让我投反对的。”

“是。”

杜厂长笑了一下,笑得很累。他起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纸发黄,边角软了,折痕处快要断开。

他把纸摊在茶几上。

签收单。二十年前的日期,签收人一栏,一个“代”字,一个“杜”字。

“严总昨晚还给我的。”杜厂长说,“原件。二十年,他今天还给我了,就换我一票。”

林默盯着那张纸。

九点十二。

他准备好的刀,是这张单子还在严手里——杜投赞成,是被严捏着;投反对,单子会被严抖出来。他要逼杜,只能比严捏得更狠。可严一夜之间把单子还了,刀柄、刀刃,全回了杜自己手里。

“小林。”杜厂长叫了他一声,叫完自己愣了愣,不确定这个称呼是不是对的,“你爸是好人。可我这二十年,就是被这张纸压过来的。今天它回来了,我想喘口气。你别逼我。”

林默没说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掏。他知道是那个数字。

杜厂长把签收单折好,攥在手里。

“十点开会。”他说,“我得换衣服。”

九点四十,纸厂三楼,会议室门外的走廊。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冯家来的是冯涛,正低头翻文件。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严总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茶,看楼下装车口。

林默走过去的时候,严总没回头。

“签收单,他给你看了?”严总说。

“看了。”

“二十年,我替他保管。”严总说,“现在还给他,是还他一个清白。你要是逼他,你就是第二个拿他这张纸的人。”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林默。那眼神不急,是看一道早就算完了的账。

“你手里那本小账,第三页,有他的名字。”严总说,“拿去逼他吧。逼完了,他记不住你,可他会记住,林建国的儿子跟严一样。”

杜厂长从楼梯口上来。他换了一件深色夹克,扣子这回扣对了,手里攥着那张折好的签收单。他从两人身边走过,看了严总一眼,点了点头。看林默的时候,眼神是空的,他已经又不认得了。

九点五十五。

杜厂长的手搭上会议室的门把,门轴吱了一声,屋里有人朝外看了一眼。

林默站在走廊里。他想起小账本最后一页那句话:他们要我签收。签了,账就是我的。

签收单是一张收条。收条收的是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严还给杜的,只是收条。收条是严那本账里的一页,严想撕就撕,想还就还。可收条底下压着的那笔钱,那笔钱是从谁家出去的,不在严的账上。

在父亲的账上。

林默把手伸进内袋,这回掏出来的不是小账本,是通讯录。他翻到封底,把夹层里那张薄纸抽出来。父亲的字,一行一家,日期是出事前一天。

“杜厂长。”林默说。

杜厂长回过头。会议室里的人也抬起了头。

林默没走近。他就站在走廊里,开口念。

“西门打字社。”

杜厂长的手从门把上滑了下来。

“南街文具。后街打印社。鸿运印务。”林默接着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放,“城西十七家,江北欠下的货款,一家一笔,金额都在后面。我爸写的,出事前一天。”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会议室的门。

“您签的那个‘代收’,代收的就是这十七家的钱。严总能把收条还给您,这张单子他还不了。它不在他的账上。”

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冯涛在里面站了起来。

严总端着茶杯,没动。

杜厂长看着那张纸,嘴唇在抖。“十七家”,他念了一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西门打字社的老葛还在,南街的唐姐还在,荣记的顾荣就在楼下装车。都在城西,都在这个厂子的周围,开了二十年店,不知道自己那笔钱是被谁签走的。

“小林。”杜厂长说,“你这是要我的命。”

“您投赞成,我就把这张单子,一家一家送过去。”林默说,“您投反对,它回我口袋。”

杜厂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林默没算到的事。

他把手里那张签收单展开,又折上,塞进夹克口袋,扣好扣子。

“你送吧。”杜厂长说,“二十年了,我天天等着有人来敲门。你送,我认。”

他转身,手重新搭上门把。

九点五十八。

严总在窗边笑了一下,很轻。

林默的后背一下子湿透了。他算的是杜怕,没算到杜累。一个累了二十年的人,被人揭开,反倒是解脱。杜进了那扇门,投下赞成,章程一改,纸厂姓江北;表决一结束面板就判,四点零,那四十一本账会一本不剩地除干净。

还有两分钟。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响了三声,那头是装车口的风声,还有顾荣的大嗓门:“喂?谁?”

“顾荣,我林默。问你一句话。”林默说,声音放得很大,大到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爸当年给江北代销点跑车,有一笔运费,没结。他跟你说过是谁签收的吗?”

那头停了。风声呼呼地灌进听筒。

“你那天给我看的账上写着。”顾荣的声音变了,“那笔运费有人替我爸代签了,钱没到他手里,经手一栏一个杜字。这几天我一直在找这个人。”

杜厂长的手僵在门把上。

“你在哪儿?”顾荣问,“你知道那人是谁?”

林默没回答。他看着杜厂长的背影。

杜厂长慢慢转过身来。他的脸不是灰了,是白的,白得发青。他可以等一个陌生人来敲门,等了二十年也等得起。可楼下那个正在装车的人,是他每天在厂里见、每次都点头的人。是被他签走的那笔钱的儿子。

“挂了。”杜厂长哑着嗓子说,“你挂了。”

“您进去。”林默说,手指按在屏幕上,没挂,“投完票,我挂。”

听筒里,顾荣还在喊:“喂?林默?你说话!”

杜厂长闭了一下眼,转身推门进去了。

林默这才挂断电话。

他觉得嗓子里有一股铁锈味。这是严的话,严的做法。二十年前,严站在这个人面前,大概也是这样,把一个他躲不开的人推到他眼前。

十点。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林默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薄纸。严总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搁在窗台上,没看他。

隔着门,听得见里面在念章程,念到表决,停了一下。然后是杜厂长的声音,很轻,很慢。

“反对。”

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旧账已用于胁迫,杜立平投反对票。】

【奖励:反派值1800点。当前反派值:。】

【权重:3.5/4.0。】

【抹杀预置进行中:41本账,已除去14本。】

林默看着那个十四。

又是三本。也许就在刚才那扇门里。

会议室的门开了,股东们三三两两地出来。冯涛经过林默身边,绕开了半步。杜厂长最后一个出来,脸色灰白,走到林默面前,站住了。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有恨。然后那恨慢慢褪下去,褪成一种茫然。

“你是谁?”杜厂长问,“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一只手按在夹克口袋上,那张签收单还在里面。他记得自己被逼了,却已经不记得是谁逼的。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荣跑上来,满头是汗,手上还缠着半截捆绳。

“林默!”他喘着气,眼睛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姓杜的是哪个?”

杜厂长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林默看着顾荣,又看着杜厂长按在口袋上的那只手。

“回去装车。”林默说,“这事,我回头跟你说。”

顾荣瞪着他,没动。

严总从窗边走过来,拍了拍杜厂长的肩,扶着他从顾荣身边擦过去,下楼。走到楼梯拐角,他回过头。

“你今天当了一回严。”严总说,“比你爸强。”

林默的手机又震了。不是系统,是母亲的短信。

“儿子,严叔叔约我今晚七点吃饭,在老曹面馆。你爸那七本账,你爸走后我收在床底,一直没跟你说。他想带走看看,说是能把你爸的名字找回来。你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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