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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右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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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13章 右列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礼拜天一早,面板就亮了。

【任务:今日18:00前,宿主亲手列一张名单。左列,叫得出宿主名字的人;右列,叫不出的人。凡看见过宿主签名的,一个不许漏,每一行须宿主亲眼见本人应答。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升4.0,抹除。当前余额。】

这是签名的代价:看见过他签名的人,叫不出他的名字,事情却都记得。这样的人算下来一共十六个,散在城西、江北、区里和车队,今天得一个一个当面问到。

右手掌的烫泡还没消,林默用左手捏着铅笔,在信纸当中画了一道竖线。

苏晚晴在灶台边,不等他问就开了口:“林默。”

左列第一行写了她。上午他单手骑车跑了城西半圈,邵军、修鞋的老头、老马、合作社的老葛唐姐小孙、所里的老民警,当面个个张嘴就叫,左列写满八行。

右列难跑得多。江北一来一回四十里,单手攥把,车骑得歪歪扭扭。厂办主任在宿舍门口听完问话,摇了摇头;记录员回了娘家,他又追过两条街,她隔着窗户摇头。区卫生院礼拜天只留一个人值班,档案员挂完一屋子号才抬头,说叫不出;总务那两个不在宿舍,他问了三个人,才在澡堂门口堵住,一个摇头,一个摆手;戴眼镜在招待所二〇三开了一道门缝,说了声“叫不出”,门就关上了。

右列六行,还差十个:严,厂长,车间主任,车队七个。

往车队去,要过出城的路口。路口支着查车的木牌,严拿着本子,一辆一辆核牌照、翻派车单,前头排着两辆拉砖的大车,司机都下了车,蹲在路边抽烟。

南县那个案子没结,往南县去的车,都得从他手底下过。

林默推着自行车,排到砖车后头。

轮到他,严低头对车牌,先把话说在前头:“查车的时候,不答私话。”

“我排队过卡,你核你的牌照。”林默说,“核完了,我问一句,答完我就走,不耽误后头的车。”

严把号码抄进本子,笔没停:“问。”

“叫得出我名字吗?”

“叫不出。”严抬起头,“南县那个铺盖卷,是你跟老民警拆的,六十三块四,红毛线捆了两道,钱是我入的卷。”

他说完就把本子合上,朝后头一辆卡车招手:“下一个。”

林默在右列写下第七行:严。

他推车过了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卡车停在木牌前头,严正一页一页翻它的派车单,司机站在边上跺脚,等了快三分钟才放行。

车队院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代管交接会,两点到五点半,闲人免进。厂长、车间主任、车队七个,全在里头。

门卫室的窗口推开,代管方的编排人探出半个身子,把一本登记簿拍在窗台上:“进院登记。姓名、事由,签全了再进。”

签一个名,簿子往后翻一页,谁看见,谁就又少记他一个。

“我不进。”林默说。

“不进就别在门口站着。”

林默没走。会议室在院子里头,朝大门开着半扇窗。他往大门正当中一站,冲着那扇窗户放开了嗓子:“厂长,我是城西来的,就问您一句:叫得出我名字吗?”

院里的说话声停了。编排人从门卫室出来,伸手推他:“你嚷什么,里头开着会!再嚷,我叫保卫科来。”

“我站在门外头,喊的是一句话。”林默脚底下没挪,又喊了一遍,一个字也没改。

窗户里站起一个人,是厂长。他隔着院子朝这边看过来,冲林默摇了一下头,伸手把那半扇窗关上了。

林默用左手在右列写下第八行:厂长。

编排人站在他跟前,脸沉下来:“行,你等着。”

车间主任从院里出来了,是编排人打发出来的。他走到铁门里头站住,一步也不往外迈:“你走吧。代管方今天头一条就讲了,谁跟城西那个人说话,散会前写一份情况交上去。我家里三张嘴,就指这份工资。”

“那你不用说话。”林默说。

车间主任愣住了。

“我问一句,你一个字也别答。叫得出我名字,这扇门你开着;叫不出,你就把门关上,我上墙外头等去。关门是你把我赶走了,写情况也写得过去。”

车间主任攥着铁门的栏杆,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编排人的茶缸搁在窗台上,人影在玻璃后头晃,隔着院子喊了一嗓子:“主任,人打发走了没有?”

“就走。”车间主任应了一声,手没松开栏杆。

“叫得出我名字吗?”

车间主任没出声。他两只手把住铁门,往里一推,门轴吱呀响了半圈,门闩落进槽里,当的一声。

林默在右列写下第九行:车间主任。

剩下的七个人,全在这扇关上的铁门后头。

门卫室外头的小黑板上写着:院内开水炉检修,打水到后墙锅炉房。

林默推车绕到后墙。锅炉房的出渣洞开在一人高的地方,底下堆着煤渣。他踩上煤渣堆,脸刚好够到洞口,煤灰呛得他咳了两声。

四点过后,大个子拎着两只暖壶进了锅炉房,拧开龙头,一抬眼看见洞口那张脸。

“问你一句,叫得出我名字吗?”

大个子扭头看看门口,嗓门压着:“我不答。答了叫不出,你那张纸上就把我划到那边去了。卸纸浆那天你帮我扛了一下午,我不上那边。”

“右列不是那边。”林默说,“右列写的,是它从你们那儿拿走的东西,不是不要我的人。我得知道它拿了谁,往后才知道去找谁要回来。”

大个子攥着暖壶把,攥了一阵:“叫不出。”

他灌满水,没走,冲院里招了招手。后头五个一个接一个过来打水,挨个凑到洞口应一声,有的说叫不出,有的只摇头。

右列写到第十五行,只差老班长。

林默在煤渣堆上等老班长,等来的是院里一声喇叭。

编排人站在后门口,看见几个司机拎着满壶从锅炉房出来,朝后墙这边看了一眼,转身把一张派车单塞进七号车驾驶室:“南县分装点急要纸浆。老班长,现在就走,今晚住那边。”

老班长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拎着只空暖壶,被编排人接过壶去,推上了车。

七号车从后门开出去,拐上了大路,林默隔着墙喊他,喊声叫喇叭盖住了。

【未应答:一人。距18:00,五十分。】

面板上的刻度一下子顶到4.0边上,“抹除”两个字从灰变白。

他喘了两口气,盯着那个“五十分”。老班长今晚住南县,明早才回来,过了六点,右列最后那一格就永远空着。他想起的是晌午那块木牌。

去南县只有一条道,出城就得过那个路口。南县的案子没结,严一辆一辆核牌照、翻派车单,一辆少说两三分钟,礼拜天傍晚拉货的车多,排起来就是一溜。七号车走大路,要绕纸厂一圈,四里地;后街穿过去不到两里,直的,窄,坑多,大车进不去,自行车进得去。

编排人站在后门口,看着他从煤渣堆上下来:“追?大车跑起来四十码,你就一只手。”

林默没答,把车推上路,跨上去,左手攥车把,右手只能虚搭着,车头一拧,拐进了后街口。

后街的石子路一颠,车把就往右歪,他拿胳膊肘顶住,顶得肘子发麻。巷子当中横着一辆拉白菜的板车,主家正往院里搬,两头都过不去人。他跳下来,左手抓住车梁,把自行车往肩上一扛,从板车跟墙之间侧着身子挤过去,车脚蹬刮下一溜墙皮。

拐过酱园那个弯,前轮压进坑里,人连车侧着出去,膝盖在地上擦掉一块皮。链子也掉了。他蹲下,左手把链子往齿盘上挂,挂了两回才挂上,摇半圈脚蹬,转了,手上全是黑油。车把撞歪了,他没管,骑上去接着蹬。

【距18:00,三十八分。】

出了后街,路口就在眼前。木牌还支着,前头那辆砖车刚放过去,七号车已经顶到了木牌跟前,严站在驾驶室底下,正翻它的派车单,翻到了最后一页。

林默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跑过去。

严把派车单递回窗口,抬手挥了一下。七号车挂上挡,往前一拱,开始走了。

林默追上两步,一脚踩上踏板,左手扒住门框,人跟着车往前带出去两三米。右手不由自主地去抓后视镜,烫泡一下子挤破了,他咬住牙,把右手缩回怀里,只拿左手扒着,拿额头去磕驾驶室的玻璃。老班长一脚踩死刹车,车头一点,停住了。

严几步赶过来,站在踏板底下:“下来。车上不许扒人。”

“问一句就下。”

“下来再问。”严没让,“扒着车,出了事算谁的?”

林默从踏板上跳下来,膝盖一软,扶住了车门。老班长摇下窗户,半个身子探出来,一看是他,先看他的腿:“你咋追到这儿来了?腿上咋淌血了?”

“就问一句。”林默仰着脸,“叫得出我名字吗?”

老班长看着他,摇了摇头:“叫不出。”过了一下,又说,“十一月那几夜值宿,半夜给我端热水的是你,这个我记得。”

林默把信纸按在膝盖上,左手在右列最后一格写:老班长。

老班长探着头看那张纸:“我那一行,你写的哪边?”

“右边。”

“右边是啥?”

“是它从你那儿拿走的。”林默说,“明天起,我一个一个往回要。”

老班长攥着方向盘,攥了一下:“那你先从我这儿要。”

面板上十六格全亮了。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刻度从4.0边上一格一格退回来,退到3.0,“抹除”两个字又灰了下去。

左列八行,右列十六行,他自己的名字,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严站在边上,朝那张信纸看了一眼,看见右列第七行是自己,没问,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冲七号车挥手放行。

七号车重新挂上挡,慢慢开过路口。老班长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喊:“明天你来,把那俩字给我念一遍,我自个儿记。”

林默把名单对折,再对折,揣进棉袄外头的兜里。

他走回路边,把自行车扶起来。车把歪向一边,前轮跟车把拧着劲。他把前轮夹在两腿中间,左手攥住车把,咬着牙往回一扳,扳了两下,扳正了。他骑上去,朝城西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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