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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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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01章 第十条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七号车是昨晚九点多从南县回来的,车斗里还沾着分装点的纸屑。早上七点,老班长把三角木搁回门后,车间主任才把那只牛皮纸信封从值班桌上拿起来,当着一屋子人拆了。

里头一张打字的函,江北总厂财务科的章。车间主任念得很慢:“代管期间,经江北总厂厂办批准,垫付城西纸厂车队去年十一月至今年一月工资,合计二万一千三百元。代管已撤销,此款由车队于本月底前偿还。车队无力偿还的,关联人林某当众签署担保书,江北免于追讨。今日下午两点,纸厂厂部三楼会议室,当面办理。”

大个子手里的搪瓷缸停在嘴边。年前那三个月的工钱,是他自己嚷过的,江北垫的。

林默衣兜里的面板贴着大腿,跳出两行字。

【任务:今日18:00前,江北对车队的这笔追讨落空,车队不背账;你不签“林某”,也不让任何人当众替你开口。完成奖励:反派值32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当前余额。】

【十、叫别人开口,它来。附:宿主当众亲笔落下本名,看见落笔的人,从此叫不出宿主的名字。事记得,名字留不住。】

前九条,都是他伸手替别人担什么,它就记什么。这一条反过来,别人替他张嘴,它来;他自己张嘴,得拿名字换。

“下午我去。”老班长把函折起来,压在铁壶底下,“代管是我头一个签领条签进去的,钱也是我领头要的。我当着厂长说一句,账算我的,一个月扣三十,扣到我干不动为止。江北要的是有人认,我认了,用不着你签什么林某。”

“你一开口,这笔账就落到我头上。”林默说,“不是落在你身上,是它记在我名下。你替我说一句,它就往上跳一格。这话我不瞒你。”

老班长愣了一下:“那你签?”

“林某我也不签。签了,两万一就是我欠江北的,往后他们叫我还什么,我都得还。”

大个子把缸子顿在桌上,水溅出来一片:“那就谁也别去!函上写的是车队,七个人一人一份,扣就扣,班长一个人扛算怎么回事?”

他从铁壶底下把函抽出来,揣进棉袄里头,拿手按住,坐回炉子边上,不再看谁。林默没去抢那张纸。

江北的小货车八点停到了院门外,没熄火。戴眼镜摇下车窗,左手揣在大衣兜里,冲林默抬了抬下巴。

“函看了?”他说,“纸厂厂部开会有个老规矩,列席的人要说话,先在签到簿上签本名,不签,说了也不记。你不想签林某,可以,那就签林默,自己站起来说。或者坐着别动,让老班长替你说。”

“钱是江北总厂出的?”林默问。

“函上写着,总厂厂办批准垫付。”戴眼镜说,“财务科的章,你也看见了。”

“谁批的?”

“厂办批的。”戴眼镜把烟灰弹到车窗外头,“你问这个,下午问主任去。”

“签了本名站起来,说出来的话算谁的?”

“算你的。说错一个字,也是你的。”

“我不签,班长也不说呢?”

“那就照函办,车队七个人一年的工钱抵账。你保了他们一个冬天,三月刚开头,全让你一个名字耽误了。”戴眼镜摇上一半车窗,又停住,“你父亲那一页,第十条底下还有半行,我一直摁着。今天你走哪条路,都在那一行里头。”

厂长办公室在厂部二楼,暖气片上烤着两只馒头。江北也给厂部送了一份同样的函,厂长看了两遍,摘下老花镜。

“章是真章,江北总厂财务科的,我见过。”他说,“钱也是真钱,年前车队七个人领了,过了个年。”

“纸厂能不能先把这笔还上?”林默问,“车队是纸厂的车队。”

“纸厂?”厂长把抽屉拉开给他看,里头一本工资簿,一把算盘,“三月的工资我还没凑齐。二万一,我拿厂房抵都抵不上。下午没人担,我只能照函办,车队七个人,一年的工钱扣给江北。”

“下午会上,列席的人说话要签到簿签本名,是这么个规矩?”

“前年定的。”厂长说,“有人会上张嘴就来,散了会不认账,记录上一个字都对不上。打那以后,谁要说话谁先签名,记录员只记签了名的。”

厂长看了他一眼,“小林,你别指望我替车队说什么。函是江北的函,钱是江北的钱,我张嘴,也只能说照办。”

回到值班室,车间主任正翻他那个本子。年前发工钱那页,七个人的名字,七个手印,经手人一栏,一个圈。

“这一回我去问。”车间主任说,“上回去厂部开会,进门先签到,我签我自己的名,不碍谁。车队归我管,车队的账我问得着。总厂垫钱,总得有张批条,江北拿不出批条,纸厂就不认这笔追讨。”

林默摸了摸衣兜。面板没动静。车间主任问的是车队自己的账,不是替他张嘴。

卢志平十一点到的,自行车往窗下一靠,进门就要老班长在担保书底下按个手印当见证。车间主任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摊:“先说批条。厂办批的那张,你带来没有?”

卢志平的手在公文包扣上停了停:“批条在总厂财务,不归我带。”

“经手人这个圈,是你画的?”

“我画的。”卢志平说,“钱是总厂的钱,圈是谁的不要紧。”

“要紧。”车间主任说,“下午你把批条拿来,我认;拿不来,这函我就当是一张纸。”

卢志平额头上出了汗,把担保书收回包里,说要给主任打个电话,出了门。大个子冲门外啐了一口,老班长揣在棉袄里的手,松开了。

下午两点,厂部三楼会议室。厂长坐长桌这头,江北总厂厂办主任坐那头,卢志平挨着他,戴眼镜靠窗站着。车队七个人坐墙根长凳,记录员守着门边小桌上的签到簿。

车间主任签了名,站起来要批条。

“批条在总厂财务,用不着拿到纸厂来。”主任说,“代管撤了,垫的钱是真钱,钱照追。今天没人担保,就照函办。”

厂长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照办”两个字。

长凳那头,老班长把手从棉袄里抽出来,撑着膝盖站起身,嗓子发干:“主任,这笔账——”

林默兜里的面板猛地一紧,“抹除”两个字从最底下翻到了最上头。他躲了一上午签到簿,躲到最后,张嘴的还是老班长。

大个子一把攥住老班长的胳膊,往下拽:“班长,坐下!”老班长被拽得晃了一下,没坐,还撑着膝盖。

林默走到门边小桌前,拿起签到簿上拴着的钢笔。

面板上那行附注又亮了一回:看见落笔的人,从此叫不出宿主的名字。

他没停。记录员抬着头,厂长从本子上抬起眼,主任隔着长桌欠起了身子,长凳上七个人都扭过脸来。卢志平正弯腰在公文包里翻那份担保书。戴眼镜把脸转向了窗外。

林默一笔一笔,在签到簿上写了两个字:林默。

笔尖离开纸的那一下,他心里空了一块。往后这屋里的人想起今天,会记得有个人站起来问了话,记不得那人叫什么。

他直起身,转向长桌那头。“主任,函上写的是,经江北总厂厂办批准垫付。您是厂办主任。这笔钱,您批过没有?”

“批条在总厂财务。”主任说。

“批条在财务,批的人坐在这儿。”林默说,“我不问那张纸,我问您。”

主任的手指在函上停住了。卢志平从公文包里直起腰:“主任,代管那阵子厂办事多,您签过的东西——”

主任抬手,把他的话截了。他把函往跟前拉了拉,盯着“厂办批准”那四个字,半天才开口:“代管那十天,我没签过一张往城西去的支出单。代管函我都没批过,上礼拜四在我屋里,当着你们写的作废。”他转过脸去问卢志平,“我没批,财务凭什么出钱?”

卢志平张了张嘴,眼睛往窗边那头溜。

戴眼镜离开窗台,走到长桌边上,手套搭在函的一角:“钱车队拿了。七个人按了手印,拿回家过了年。总厂没批,也是江北出的,总得有人还。”他没看林默,冲长凳那头说,“老班长,你刚才那句话,还没说完。”

老班长撑着膝盖,看看戴眼镜,又看看签到簿上那两个新写的字。大个子的手还攥着他胳膊。

“话我已经说了,”林默说,“签了名的,是我。”他转向主任,“车队按手印领的是工钱,不是借条。钱是从谁兜里出来的,主任回去查清楚,查到哪本账上,就找那本账的主人。查清了,再当着我的面来要。”

老班长慢慢坐回了长凳上。

“财务科的章是真章。”戴眼镜说,“厂办没批,财务科照样出了钱,总厂账上就少了这一笔。主任回去,拿什么跟会计交代?”

“财务科不经厂办出钱,是财务科的错,我回去问会计。”主任说,“追到纸厂车队头上,没这个理。”

戴眼镜的手套从函上收了回去。

主任从中山装兜里拔出自己的钢笔,在函的末尾写:追讨车队一节撤回,垫款来源由厂办另查。签了名,把函推给记录员:“记上。纸厂车队不负偿还。”

车间主任合上本子,压在手底下:“年前那一页我留着,等江北来找画圈的人。”

主任把担保书从卢志平手里抽过来,对折,再对折,塞进自己的公文包。“跟我回去,见会计。”

卢志平脸白了,夹着包站起来,碰翻了椅子。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200点。余额。权重3.0/4.0。】

主任走到门口,又停下,低头看了看签到簿,抬头对林默说:“这位同志,刚才那几句问得在理。你贵姓?”

他手指头就按在那两个字上,念不出来。

戴眼镜最后一个出门。他经过签到簿,眼睛始终没往上头落,冲林默笑了一下:“我没看。你这个名字,我还留着有用。”

大个子把长凳往边上一挪,腾出一块地方,张嘴就喊:“林——”喊了半截,卡住了,挠挠后脑勺。

老班长拍了拍身边的凳面。

“小伙子,”他说,“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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