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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四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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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04章 四个数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城北信用社的柜台隔着一道铁栅栏,栅栏底下开着一个巴掌宽的口子。八点半,林默推门进去,炉子刚生着,屋里还冷,水泥地上拖把拖过的水印一圈一圈没干。柜台里还是前天那个女柜员,梳着短辫,袖口扎着皮筋。

“公安函昨天下午到的,户已经封了,”她说,“今天上午所里来人调流水,户名人得在场。说不出谁取的,所里就记在户名人头上。”

“我在场,”林默说,“户名是我的名字,户不是我开的。”

柜员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对折的单子,压在栅栏口:“流水打出来,户名人在回执上签字,所里拿走。”

林默没碰那张纸。这个户去年十一月开,卢志平拿着封口的户口证明送的件,签的受托人,存折开户当场就交出去了,如今揣在戴眼镜的棉袄内兜里。户上还剩三千六。户主栏只要落了他的名,这户就成了他的户,户里出去的每一分钱,也都成了他出的。

内袋里的面板亮了。

【任务:今日18:00前,这个户里的现金支取,一笔也不记在你名下;不在任何单子上签户主名。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余额还是,这一单是三千。再往下,第十条那一行也还亮着:“十、叫别人开口,它来。”

“流水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眼?”他问。

柜员犹豫了一下,把一张横格账页从栅栏口推出来一半,两根手指压着不松:“只能看,不能拿。”

账页上是蓝墨水,一行一行排下来。去年十一月存入二万九千八。腊月二十六转出二万一千三,对方户是江北总厂财务科。再往下是十一笔现金支取,三百、五百、四百,零零碎碎,合起来四千九。末一行,余额三千六。

“这十一笔,都是现金?”林默问。

“现金。凭折支取,报密码,”柜员说,“取款单上写个户名,就付。”

“写的什么?”

“林某。”柜员把账页抽回去,“户名就是这么登的。”

十一笔,每一笔落款都是他的户名。只要他在回执上签了字,这十一笔就都算他自己取的,二万一千三也跟着成了他私人往总厂垫的钱。

“回执我不签,”他说,“所里的人来了,问什么我答什么。”

“不签,流水出不了门,”柜员说,“规矩是户名人签。”

门帘一响,总厂那个会计进来了,瘦高个,蓝套袖,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硬皮夹子。

“林默,你来得早。”她把夹子搁在柜台上,“我跟你直说。总厂这笔账要销,得有户名人一纸说明。二万一千三从这个户转进财务科,财务科拿去垫了你们车队的工钱。户名人不说明,账上就挂着是你私人垫的。”

“我没垫过,”林默说,“户不是我开的。”

“我知道。”会计从夹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情况说明,“你就写这户你不知情,钱不是你的,底下签个名,我回去好交代。”

林默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抬头问:“情况说明底下签的名,跟户主栏那个名,是不是同一个?”

会计愣了一下:“都是你的名,当然一样。”

“那我在这上头签了,这户算不算我认了?”

会计张了张嘴,没答上来。她把那张纸慢慢折起来,夹回去,手指在夹子边上按了两下。

“我不让你白跑,”林默说,“该说的话,我当着所里的人说,说一句记一句。签名这件事,我不做。”

会计没再说什么,在长椅一头坐下,夹子搁在膝盖上。

九点过一点,门外一声刹车。戴眼镜进门的时候,棉袄领子竖着,镜片上蒙了一层雾。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上,走到柜台跟前,从内兜里掏出那本存折,啪地拍在栅栏口。

“户封了,钱取不出来,”他说,“我替你想了个办法。今天销户,三千六一分不少,全给车队。”

柜员看了一眼存折:“销户要户名人亲签,还得报密码。”

“密码四个数,我记着,”戴眼镜说,“我替他报。他只管签个字。”

“三千六给车队,是好事,”林默说,“可这户是拿我的名字开的。钱从这户出去,就是从我手里出去。我不签。”

“你不签,这三千六就躺在这儿,户封一天,就姓林一天。”戴眼镜把存折往栅栏里推了推,“所里的人一到,十一笔现金摆在那儿,取款单上写的都是户名,你说是谁取的?”

“我没取过。”

“你说没取过,所里信吗?”戴眼镜笑了笑,“户名人到了场,不签字,也说不出是谁取的,那就是你自己的事。”

他把存折收回去,揣进内兜,拉链拉到顶,转身在长椅另一头坐下,二郎腿一架。

会计看了戴眼镜一眼,起身走到柜台边上:“电话借我用一下。”

会计拨了总厂厂办,听筒里滋啦了好一阵才接通。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捂住话筒回头看林默,又听了一会儿,把听筒递进栅栏:“主任要跟柜上说。”

柜员接过去,应了两声,脸色松下来。挂了电话,她把那张回执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们主任说了,总厂出函,证明二万一千三是转进财务科的,那一笔不算户名人私垫,”她说,“流水照打,回执等所里来人,所里签。户名人在场就行,不签也能出门。”

林默点了一下头。剩下的只有那十一笔,所里的人来了,他当面说清楚,不落一个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十点差五分,所里的老民警到了。五十多岁,脸冻得发紫,帽檐下压着一圈白头发。他先跟柜员对了公安函,接过流水,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那十一笔,停住了。

“户名人是哪位?”

“我,”林默说,“户名是我,户不是我开的。这十一笔,我一笔也没取过。”

老民警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本子,拧开钢笔。“所里的规矩:户名人到了场,户里的支取,户名人说不出是谁取的,就按户名人本人支取记卷。”他抬起头,“你说不是你,那是谁?”

存折在谁兜里,林默知道;可那十一回站在柜台前头的是谁,他没看见。

“说不出来吧,”戴眼镜在长椅上开口,“那就记吧,同志。”

老民警低头,在本子上写:户名人林某,到场。

林默兜里的面板忽然发烫,4.0那个数往上浮了一层,颜色压过了3.0。

“同志,”林默说,“我先问柜上几句,问完您再往下记,行吗?”

老民警看了他一眼,把笔帽扣上,点了下头。

林默转过身,对着栅栏口:“这十一笔,是怎么取的?”

“刚才说了,凭折,报密码。”

“密码报错了,付不付?”

“不付。错三回,户就锁了。”

“那这十一回,回回都报对了?”

柜员把底下那一沓取款单翻了一遍:“回回都对,一回也没错过。”

“密码是哪天定的,谁定的?”

柜员想了一下:“开户那天。受托人在柜台上报的四个数,我们记在底卡上,不给人看。”

“开户那天,户名人来了没有?”

“没来。是受托人拿着户口证明送的件。”柜员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户名人一回也没来过柜台。今天是头一回。”

老民警把钢笔停在本子上:“那你报一遍这个户的密码。”

“我报不出来,”林默说,“开户我没来,密码不是我定的,存折我一回也没摸过。”

“让他猜,”戴眼镜在后头说,“猜三回,猜错了锁户,正好,这钱谁也别想动。”

老民警拿钢笔在本子上点了两下:“你不知道,那谁知道?”

林默朝长椅那边抬了抬下巴。

“九点那会儿,有人在这柜台前头说,密码四个数,他记着,替我报。”

柜员的手停在那沓取款单上。

戴眼镜把架着的腿放了下来,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僵了一截。“随口一句,替他着急。”

“随口一句,”老民警说,“那你现在随口报一遍。”

戴眼镜推了推眼镜,没出声。

“报对了,说明你知道。报不对,就算你瞎说,”老民警说,“报还是不报?”

“我又不是户名人,凭什么让我报?”

“那我问一句,”林默说,“你记着的那四个数,是谁告诉你的?”

戴眼镜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受托人卢志平。户是他开的,密码是他报的,他告诉我,有什么不对?”

老民警把笔一顿:“受托人替户名人办事,密码只该户名人知道。他为什么把户名人的密码告诉你?”

戴眼镜张了张嘴,没接上。

“户名人不知道的四个数,你记着,”林默问,“那十一回站在柜台前头的,是谁?”

柜员在栅栏后面插了一句:“底卡上的数,只有开户那天报那四个数的人知道。我们这儿谁也不往外说。”

“不报也行。”老民警把本子翻过一页,“存折拿出来。户封了,存折归所里封存。”

戴眼镜的手按在棉袄内兜上,按了好一会儿。会计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他拉开拉链,把那本暗红的存折掏出来,搁在柜台上,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老民警拿起存折翻开看了一眼,合上,从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把存折装进去,撕下一条封条横贴在袋口,签上日期。然后他把本子翻回刚才那一页,在“户名人林某,到场”后面接着写:

十一笔现金,凭折凭密支取。户名人未到过柜台,不知密码,未持存折。知密码者另有其人,持折人当场拒报,存折所里封存。支取人另查。

“这一页先这么记,”他对柜员说,“流水我带走,户名人那一栏不算数。”

林默兜里的面板凉下来,浮在上头的4.0退了回去。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会计把夹子抱在怀里,对林默说:“二万一千三那一笔,我回去跟主任对清楚。”

“麻烦你了。”

戴眼镜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下摆,往门口走。走到门帘边,他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个牛皮纸袋,镜片又起了雾,看不清眼睛。

“存折你们封了,”他说,“车还在我手里。”

他掀帘出去。林默走到窗边。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小货车,车斗里落着一层薄雪。戴眼镜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副驾驶空着,垫子中间破了一个洞,露出底下黄白的棉絮。

车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顺着城北的土路开走。副驾那个破洞跟着车一颠一颠,颠过路口的电线杆,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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