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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看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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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93章 看夜的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二十五号,礼拜一,早上七点。

卷帘门被人拍得哐哐响。邵军披着棉袄拉开半扇,门外站着街道的干部,夹一沓纸,提一桶浆糊;穿中山装的跟在他身后半步。

干部把一张纸刷在卷帘门上:“外来暂住人口清查。下午三点,区里二楼,房东本人当众申报现住的外人:姓名,籍贯,哪年来的城西,来之前在哪儿。说不清的,房东罚款,人清出城西。”

“我这儿就一个帮工的。”邵军说。

“帮工也是外人。”穿中山装的接过话,从包里抽出一张表,“江北代管片区协助清查。您这户我们替您填好了,签个名,下午照着念。”

邵军低头看了一眼,没接笔:“来历不详?我自己都说不出来,我签什么。”

“那就下午当众说。”穿中山装的把笔收了。

邵军回过头,嗓子发干:“去年十月你搬进来,我一分房钱没收过你,就图你白天替我看机器、夜里看铺子。你打哪儿来,我真不知道。”

林默知道这张纸冲谁来。昨天傍晚戴眼镜就把话放下了:房东得当着人说清楚。邵军说不清,罚的是他;邵军要是说了,替林默开口的就是他。第十条写着:叫别人开口,它来。

面板亮了。

【任务:今日18:00前,在区里把你的暂住登记办下来,且不让邵军当众申报你的来历。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底下跳出一行新的:【兑换已开放。】林默把它关了。

“下午你不用开口。”他说,“我把住处换了。”

街道办暂住登记的小屋只摆一张桌子。管登记的女同志坐在桌后,穿中山装的已经先到了,坐在桌子横头,公文包搁在膝盖上。

林默把空白登记表放上去:“住处变更。往后我住城西合作社库房,值宿。”

门帘一挑,苏晚晴进来了,围巾上一层白霜。她把信笺放在桌上:本社库房自今日起由林默值宿,本社担保其暂住。底下是合作社的章。

女同志刚伸手,穿中山装的先把信笺按住了。

“合作社关联人,”他说,“前天年检卷里写着,林某涉江北账务争议。有争议的人,合作社担不了。”

女同志把信笺从他手底下抽出来:“规定上没写有争议不能担。单位担保,单位盖章,街道这一头就能过。”她哈了口气,把街道的戳按在登记表上,“区里那一头,三点清查,照样得过。”

“合作社这头,您盖了。”穿中山装的冲林默笑笑,“后街口那头,人还睡在那儿呢。三点见。”

合作社库房里码着三中的卷子和二十几件新纸,靠墙一张旧条桌,桌上压着值宿簿。苏晚晴翻开第一页,钢笔拿在手里,没落。

“库房夜里不许生火。”她说,“二月的夜里,你在这儿睡,跟睡在雪地里差不多。”

“冻不坏。”

“冻不坏也不行。”苏晚晴把笔搁下,“你搬进来,江北下一回就冲合作社来。可你得跟我说实话,搬这一趟,到底是为什么。”

林默没绕:“三点那一场,房东要当众说我是打哪儿来的。邵军不知道,说不清他挨罚;他要是硬说,就是替我开口。年检那天我没让你开口,今天也不能让他开口。我从他那儿搬出来,他屋里就没有外人,下午什么也不用说。”

“那你给我记着,”她说,“值宿簿一夜一签,你签一格,我签一格交班。哪天你那一格空着,我就上后街口找你去。”

她在第一页写下:自二月二十五日起,林默在本社库房值宿。签了自己的名,把笔递过来。

林默签了。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旧棉絮,往条桌底下一塞:“铺板我找车队借。”

车队的大个子借了铺板,扛着往后街口外头走。邵军抱着铺盖卷跟在后面,脸盆里搁着饭碗和两件衣裳,一走一响。

小货车就停在巷口,没熄火。戴眼镜靠在车门上,手套没摘,等他们走近了,才直起身。

“搬家?”他说,“通知是今早七点贴上的。贴的时候,你睡在里头。”

“通知上写的是现住。”林默说,“三点以前,我住合作社。”

“现住不现住,主任说了算。”戴眼镜拿手套指了指那张卷帘门,浆糊还没干透,“我只说一句:你从这儿搬走,也得有人当众说清楚,搬走的是个什么人。”

戴眼镜转向邵军:“邵老板,看夜的走了,你那几台机器,夜里谁看?开春片区要查铺面。你这铺子,开到几时,也就是一张表的事。”

“他铺子的事,你冲我说。”林默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邵军跟前,“三点我在区里,你有话,当着主任说。”

戴眼镜笑了一下,拉开车门:“三点,我一定在。”

林默兜里还揣着卷帘门那把钥匙,拴着一截红毛线。他没掏出来:“钥匙下午还你。”

区里二楼会议室挤满了房东,烟味呛人。长桌那头坐着严,面前一本清查名册,一枚区里的章,一杯凉了的茶。穿中山装的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跷着腿。

轮到林默。他把盖了街道戳的登记表放下,苏晚晴站在他身后,把值宿簿摊开在表旁边。

严先看表,再看簿,没抬眼:“暂住人本人?”

“本人。”

“住处?”

“城西合作社库房,值宿。”

严把名册翻到后街口那一页,指头点住一行:“早上街道报上来的,后街口邵某户,现住外人一名。这一行还在册上,你那头又登一处,一个人两处住,哪一处算?”

“新住处登了,旧住处就不住了。”苏晚晴说,“合作社担保,值宿簿一夜一签,今晚头一格。”

“单位担保,单位值宿,有簿子,有人签,”严说,“合作社这一头,可以登。旧那一行,我划。”

他拿起钢笔,笔尖落在后街口那一行上头。

苏晚晴在林默身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林默也觉得那支笔只要往下一划,这一天就过去了。

“主任。”穿中山装的站起来,“划之前问一句。旧户销人,按规定是不是也得房东申报?”

严的笔停在半空。

门开了。戴眼镜进来,靠着窗户站定。

“是。”严说,“迁出也是房东申报。迁出的是谁,打哪儿来,往哪儿去,房东当众说清楚,这一行才划得掉。后街口邵某,来了没有?”

最后一排,邵军站了起来。

“去吧,邵老板。”戴眼镜在窗边说,“说完了,你这户就干净了。”

邵军一步一步挪到长桌跟前。

“他是去年十月……”他开口了。

右下角那个“4”,亮了半边。林默后脖颈一阵发凉。他搬了铺盖,换了住处,盖了两个章,到头来,还是得邵军替他张这张嘴。

“邵军,”林默说,“先别说。”

邵军的嘴张着,停住了。

“主任,我问他一句,不问我是打哪儿来的。”林默没等严点头,转向邵军,“我住你那后间,给过你房钱没有?”

邵军愣了愣:“没有。一分没有。”

“那我在你那儿,干的是什么?”

“白天看机器,夜里看铺子。”

林默转回来:“主任,他不是我的房东。他那后间不出租,是铺子里给看夜的一张铺。我在他铺子里看夜,铺子管我睡。上午铺盖搬出来,这份活我就不干了。”

穿中山装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帮工也是外人。早上我就说过,雇主照样得申报。辞了工,也得说清楚辞的是个什么人。”

“清查查的是现住的外人。”林默说,“雇主要报的,是他铺子里现在有没有外人。那是他铺子的事。辞了的人打哪儿来,跟他铺子里有没有人,是两码事。”

“看夜不给钱,算什么雇工?”穿中山装的又说,“不给钱,就是白住。白住就是借住,借住,照样是房东申报。”

邵军这回没等林默开口。

“我白天出去送货,铺子里五台机器,夜里没人看着我睡不着。”他说,“他替我看了四个月,我管他一张铺。这不叫白住。”

严把笔搁下,手指在名册那一行上敲了一下。

“以宿抵工,算雇工。雇工去留,雇主报有没有就行,来历归新住处。可辞工是一句话的事。早上还住着,下午说辞了,凭什么?”严说。

“口说无凭。”戴眼镜在窗边接上,“主任,今天说辞了,明天钥匙一开门,他又回去睡了,谁知道?”

邵军攥着两只手,看看窗边,又看看林默。

林默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把卷帘门钥匙,搁在长桌上,推到邵军面前。

“看夜的,拿的是这把。”他说完,转向窗边,“上午铺盖出巷口的时候,你在巷口,你问过邵老板,看夜的走了,夜里机器谁看。看夜的走了,铺盖、铺板都在合作社,钥匙现在还给他。往后夜里,他的铺子他自己看。”

邵军低头看那把钥匙,看了好一会儿。戴眼镜在窗边开口:“邵老板,片区年后查铺面——”

邵军把钥匙拿起来,揣进了自己棉袄兜里。

“主任,”他说,“我铺子里没外人了。看夜的辞了,夜里我自己看。”

严低头,在后街口那一行上划了一道,在旁边写:雇工辞讫,无现住外人。他把合作社那张登记表拉到跟前,拿起区里的章,在章面上哈了口气,按了下去。

“暂住登记,城西合作社库房,值宿人林默。”严说,“暂住期一年。下一个。”

右下角那半边“4”暗下去了。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穿中山装的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先出了门。戴眼镜没走,等林默拿着登记表经过窗边,才离开窗台。

“铺盖搬得快。”他说,“暂住是登上了。可你别忘了,你还是个有争议的关联人。区里还有一回复核,到那时候,替你开口的,可就不是一个开铺子的了。”

“谁替我开口,你都会在场。”林默说。

“我一定在。”戴眼镜说完,下楼去了。

楼梯口,邵军追上来,拍了拍棉袄兜,钥匙在里头叮地响了一声。

“今晚我自己看铺子。”他说,“你那库房冷,明天我给你送个暖水袋过去。你要是还想回来看夜,我那张铺不拆。”

苏晚晴把值宿簿夹在胳膊底下,冲他一笑:“那他得先辞了我这儿。”

邵军也笑了,笑完了又回头往楼下看。小货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在雪地上喷出一溜白烟,没开走,就停在区里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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