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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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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98章 柴油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七号车是半夜从南县回来的,车斗里还剩半袋没卸完的纸浆。早上林默进车队院子,老班长正蹲在车头底下,拿棉纱擦化油器上的油泥,说解放就认汽油,喂它一口别的,它当场给你趴下。

江北那辆小货车停在院门外头,没熄火,排气管一下一下往外冒黑烟,满院子都是柴油味。

会计是跟卢志平一块儿进的院子,蓝套袖还套着,手里捏一张对账条。

“油库对出来了。”她把条子交给车间主任,“五张票根,二月里都在江北油库加过油,票收走了,存根上是你们三号、五号、七号的车号。二月的账今天结,下午六点前你们车队说不出个道理,这笔油钱就记在车队头上,从工资里扣。”

车间主任捏着条子,手指头在车号上来回抹。

大个子凑过来瞅了一眼:“二月里我那五号车就没挪过窝,它喝哪门子油?”

老班长从车头底下钻出来,把棉纱往肩上一搭,也伸头去看。

卢志平站在会计身后,说:“代管期间的油,总厂的意思是哪个车号用的,哪个车号认。车队认了这笔油,就是认了代管那半个月,车是江北在排。代管的账,那就还没了。”

戴眼镜从小货车上下来,靠在院门的门垛上,没往里走。

林默衣兜里的面板热了一下。

【任务:今日18:00前,五张票根上的油不记在车队账上。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本子在你柜子里那几天撕的,你昨天说算你那儿的事。”林默对会计说,“撕下来的票,是谁拿去油库的?”

“油库认票不认人。”会计把套袖往上捋了捋,“票递进窗口,管油库的照票加油,存根上的车号是撕票的人自己填的。谁递的,油库不记。”

“那撕票的人是谁,你对出来没有?”

“柜子钥匙就我一把。”她看了卢志平一眼,“代管那几天,本子跟着卢同志的公文包进进出出,前后三回。哪一回少的,我说不准。”

卢志平脸一红:“本子是总厂叫我送的,我没开过。”

车间主任把条子拍在炉台上:“二月十八号代管,车钥匙一直在老班长手里,三辆车夜里一步没出院门。车没动,油加到哪儿去了?”

“停着的车,也能加满了再放出来。”卢志平说,“油库只管往车号里加,不管你车动不动。”

老班长从兜里摸出那串钥匙,往炉台上一扔,哗啦一声。

“半个月,我睡觉都攥着它。”他说,“谁往我车里加过油,你叫他来跟我说。”

江北油库在红砖楼后头,一圈铁丝网,两根油枪立在棚子底下,一根枪把上缠红布,一根缠黑布。管油库的五十来岁,戴顶狗皮帽,坐在小窗口里头,收进来的票穿在身后墙上两根铁丝上。

“车不到枪底下,我一滴不出。”他说,“这是油库的老规矩,票再真,光拿票来我也不加。”

风从铁丝网外头灌进来,他身后那两串票哗哗地响。

“那这五张,车是来过的?”林默问。

“来过。”管油库的拿指头敲了敲窗台,“都是天黑以后,大车头,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人不下车,票从驾驶室窗户递出来,车号我照票上念一遍,没错,我就加。”

老班长往窗口跟前一站:“代管那半个月,夜里我那车没出过院门,钥匙在我身上。”

“钥匙我不管。”管油库的说,“我只管车开到枪底下了,票对上了,油加进去了。”

“天黑,大车头。”林默说,“车号是你看的,还是你念的?”

管油库的愣了一下:“票上写着呢,我念了一遍,他在车里说对。”

卢志平在后头说:“念了,对了,那就是对上了。”

戴眼镜是跟着进的铁丝网,左手插在大衣兜里,走到红布那根油枪跟前站住。

“代管那半个月,车队的排班表是江北抬进院子挂上的。”他说,“排了班,车就是江北派的。夜里南县那条线缺料,江北叫人开车队的车跑两趟,油记车号,天经地义。”

“解放那门锁,一根铁丝就捅开了。”戴眼镜说,“打火的两根线一搭,就着。”

老班长腮帮子鼓了一下,没吭声。

“江北夜里派车,开车的是谁?”林默问。

“分装车间的临时工。”戴眼镜说,“哪天谁开,车间有数。你要名字,礼拜一我叫车间报上来。”

“礼拜一,这个月的账早结了。”会计说。

“那就是车队的事了。”戴眼镜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拍了拍红布枪把上的灰,“车是车队的车,号是车队的号,跑的是江北排的班。车队吃了这口油,还说代管跟它没关系,这话说到总厂,也站不住。”

大个子往前跨了一步,车间主任一把拽住他的袄袖子。

“账今天结,可没说今天非得记谁。”林默对会计说,“经手人说不清的油,你们财务有没有地方搁?”

会计想了想:“有。挂‘待查’,挂一个月,挂在经手人名下。”

“这五张的经手人是谁?”

“本子是卢同志送进送出的。”会计说,“存根上的车号谁填的说不清,那就挂他。”

卢志平的脸一下子白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本子我没打开过!”

“没打开过,那更说不清了。”会计从套袖里抽出钢笔,把对账条摊在窗台上,在“记账单位”那一栏写了“待查”两个字,又在后头添了“经手卢志平”。

车间主任长出一口气,把棉帽子摘下来,拿袄袖子在脑门上抹了一把,又把帽子扣回去。

管油库的在窗口里头也点了头:“油出去了,有票,账上有个去处,我这儿就平。”

卢志平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动了动,扭头去找戴眼镜。

戴眼镜已经不在油枪跟前了。红砖楼的后门开着,楼梯上有皮鞋往上走的声音。

下来的是总厂财务科长,戴眼镜跟在他后头。

科长没看别人,只看会计手里那张条子:“二月的账总厂有话,一笔不许挂。存根上填了哪个车号,就是哪个车号的油,这是规矩。挂到一个跑腿的名下,总厂审账的问起来,你替他说?”

会计捏着钢笔站了一会儿,把“待查”和“经手卢志平”一笔一笔划了,在旁边写上“车队”。

卢志平往铁丝网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大个子骂了一句,叫车间主任按住了。

林默衣兜里的面板一烫,失败那一行的“4.0”亮起来,比昨天亮得久。他刚替车队找到的那个去处,科长一句话就收走了。

风又灌进来,窗口里那两串票哗哗地响。

林默往棚子底下看。红布那根,黑布那根。

“这两根枪,各出什么油?”他问管油库的。

“红的汽油,黑的柴油。”

“票上不印油号,夜里车来了,你加哪一根,看什么?”

“看车。”管油库的说,“车头一进来,听声就知道。司机也说一声。”

“加完收的票,穿在哪儿?”

“汽油的穿右边,柴油的穿左边。月底两样分开报,罐里少多少,跟铁丝上的票得对上。”

“这五张,穿的是哪一边?”

管油库的转过身,把左边那串取下来,一张一张往后翻。翻到一半,他手停了。他抽出一张,又抽一张,抽到第五张,拿到窗台上排开。五张票上的车号,三号、五号、七号,都是他照着念过的那几个。

老班长先开的口:“柴油?”

他把肩上的棉纱扯下来攥在手里:“车队七辆解放,一辆不落,全是化油器的,全喝汽油。柴油灌进去,开不出铁丝网就得趴下。我那七号车,昨天刚跑了一趟南县。”

戴眼镜往窗口跟前走了两步:“夜里眼花,穿错了铁丝,也是有的。”

“穿错了?”管油库的嗓门高起来,“左边这一串跟柴油罐,我上礼拜刚量过罐,一张不差。你说我穿错了,那就是我柴油罐的账错了,我这库还看不看了?”

戴眼镜没接他这句,转向科长:“解放也有改过的。车队哪辆改没改,谁知道。”

“车队有没有改过柴油的车?”林默问车间主任。

“没有。”车间主任说,“改一台要换整个机器,那钱车队拿得出来,还用得着跟江北借油?”

卢志平在后头插了一句:“车不烧柴油,司机也能加了拿桶放出来,拎出去卖。车号还是车队的车号。”

大个子一听就要冲过去,老班长伸胳膊把他拦住了。

“你夜里给人往桶里放过油没有?”林默问管油库的。

“没有。”管油库的说,“我刚才就说了,车不到枪底下,我一滴不出。油枪插进的是油箱口,不是桶口。哪辆车拿桶来,我连窗户都不开。”

卢志平张了张嘴,往戴眼镜那边退了半步。

林默又问管油库的:“一辆汽油车夜里开到黑布枪底下,司机说加柴油,你就照加?”

“照加?我疯了?”管油库的说,“那是坑车。车毁了,回头找的是我,我拿这身袄赔?”

“那这五回,开到黑布枪底下的大车头,你听着是什么声?”

管油库的张了张嘴。他往铁丝网外头看了一眼,院门口那辆小货车还没熄火,排气管还在一下一下往外冒黑烟。他没把话说出来,把那五张票往科长跟前推了推。

“柴油,就是柴油的车加的。”他说,“我这儿只认这个。车队没有柴油车,这五张我不往车队上写。”

他没问是哪辆车,转过脸看戴眼镜。

戴眼镜站在黑布枪跟前,手又插回了兜里。他要是再往下争,科长下一句就得问,江北夜里哪辆柴油车跑过南县。

“记江北吧。”他说,“分装车间自己的油,账上走错了,礼拜一车间自查。”

科长对会计点了一下头。

会计把对账条翻过来,划掉“车队”两个字,在背面写了“江北分装车间柴油,自查”,签了自己的名,又递给科长签。

林默衣兜里的面板凉了下去,又热了一下。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戴眼镜走出铁丝网,没回头。小货车的门砰地关上,黑烟冒了一大股,车往城西开走了。

管油库的把那五张票从窗台上收起来,没往左边那串上穿,找了根新钉子,敲进窗框里,单穿在上头。

老班长把钥匙掏出来,往林默手里一塞。

“走,”他说,“回院里,把七号车的油箱盖拧开,你自己闻闻,它喝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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