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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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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97章 油票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三月一号,早上七点,纸厂车队院子。

三月的排班,今天头一天。

“东门料场纸浆两趟,南县分装点两趟。”车间主任把本子合上,“南县那是江北的料,到厂价,油钱是咱们出。”

大个子蹲在五号车油箱边上,拿根铁丝往里探,抽出来,干的。

“五号没油。三号没油。”他站起来,“就七号还有半箱。”

老班长坐在七号车驾驶座上,没下来,车门开着,跟车那个座空着,座垫上搁着他的搪瓷缸。

油票本不在院里。代管那一个礼拜,车队的油票本交到了江北总厂财务,代管撤了,本子没回来。

戴眼镜从院墙外那辆小货车上下来,手里捏着一沓粉红的票,走进院子,在林默跟前站住。

“江北油库的加油票。”他把那沓票在手心拍了拍,“一张二十升,经办人都签好了,卢志平。车队拿去加,今天四趟都跑得成。”

他笑了一下:“我说过,车队的急,可不止那五十块。第九条还没完。救急,它来。”

面板浮出来。

【任务:今日18:00前,车队的油票本回到车队手里,七辆车不加江北一滴油。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当前余额:。】

林默明白这沓票是什么。车队拿江北的油跑车,签的是江北的经办人,往后哪辆车出不出、跑哪趟,就得先问江北给不给票。

大个子先伸了手:“先加上再说。四趟活,误了哪趟都扣钱。”

“这票不能接。”林默说。

“那油你掏?”

“我不掏。”林默说,“我掏了,车队就是靠我跑,跟靠他跑一个样。”

“本子是车队的。”车间主任说,“代管撤了,本子就该回来。”

“该回来,”戴眼镜说,“可它现在在江北财务的柜子里,柜子钥匙不在我兜里。你们今天去要,要到下礼拜,这四趟活也得跑。”

林默没接这话。他问车间主任:“财务那边,谁管这个本子?”

“交的时候是卢志平经的手。”车间主任说,“收的是财务的会计,一个女的,戴套袖。”

“那就去找会计。”林默说,“七号车那半箱,够跑一趟江北。”

老班长在驾驶座上把车门关了,打着火。

“行,我在财务门口等你们。”戴眼镜说,“票我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拿。”

江北总厂红砖楼,财务室在一楼东头,门上挂着棉帘子。老班长把车停在楼下没熄火,林默跟车间主任进了门。

会计四十来岁,两只胳膊套着蓝套袖,拉开身后铁皮柜,指了指第二层。

一个牛皮纸封的本子,封口贴着一条白纸,上头盖着财务的章。

“在这儿。”她说,“出不去。撕没撕过,交进来那天没人点过。”

“代管撤了。”车间主任说,“厂办主任红笔写的撤销。”

“撤销是厂办的事。”会计把柜门推上一半,“代管那一礼拜经手的东西,账没清,一律封存。救急款三百五是退回来了,可钱从哪个账上出的,情况说明还没交齐。”

“谁的情况说明?”林默问。

“卢志平的。”会计说,“他前一天下午来写了半张,说今天上午补完。”

林默往屋里看了一眼。靠窗那张桌子上摊着一张信纸,压着一支钢笔,椅子是空的。

“说明交齐了,封条就能揭?”

“交齐了,我对完账,揭。”

墙上的挂钟是八点四十。棉帘子一掀,卢志平进来了,公文包夹在腋下,看见林默,脚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卢志平坐到窗边那张桌子前,把信纸摆正,拧开钢笔写了几行,签上名,递给会计。

“说明交齐了。”他说,“不过这个本子,交的时候是你们厂长签的字。领回去,也得厂长来签。”

车间主任把手伸过去:“我签。”

“你是车间的,不是车队的。”卢志平说,“本子上写的保管单位是纸厂车队,签收人是厂长。换个人签,以后本子里少了票,算谁的?”

“厂长在不在厂里?”林默问车间主任。

“在,今天开调度会。”

“那就打电话。”林默说,“让厂长自己跟会计说,签谁的名。”

会计把桌上那部黑电话往前推了推。车间主任拨了纸厂办公室,等厂长接了,说了两句,把听筒递给会计。

会计听着,应了两声,拿笔在台历上记了一行:车间主任代签,厂长电话同意,八点五十五。

她把听筒放下,转身拉开铁皮柜,把那个牛皮纸封的本子拿了出来,搁在算盘边上,手指头已经捏住了封条的一个角。

车间主任从兜里摸出钢笔,拔了帽。

棉帘子又掀开了。戴眼镜进来,没往里走,站在会计桌子跟前。

“揭封条之前,”他说,“我劝您先翻翻里头的票根。”

会计的手停在封条上。

“代管那一礼拜,这本子撕过票。”戴眼镜说,“五张,票根上写的都是纸厂车队的车号。车队今天签了字领回去,这五张的油钱,就是车队认了。”

车间主任拔了帽的钢笔悬在半空:“车队那礼拜一趟没出,哪来的油?”

“我不知道哪来的。”戴眼镜说,“票根上写着呢。”

“谁撕的?”林默问。

戴眼镜看着他:“本子在财务柜子里,你问我?”

林默转向卢志平:“本子交来那天,是你经的手。交到财务以前,在你包里搁了几天?”

卢志平把公文包往腿上拢了拢:“当天就交了。”

“当天是哪天?”

“我记不清了。”

会计揭了封条,把本子翻开,一页一页往后数,数到中间停住了。存根那半截齐齐地留着,前头的票撕掉了,存根上拿钢笔填着车号,五号,三号,七号。

戴眼镜把大衣兜里那沓粉红的票掏出来,放在本子旁边,两样东西挨着。

“一边是车队自己的本子,带着五张说不清的账。”他说,“一边是江北的票,干干净净。主任,您挑。”

车间主任没去碰那沓票。他把钢笔帽扣上了。

会计拿起那张撕下来的封条,又贴回了本子上,按了两下,起身把本子放回铁皮柜,上了锁。

“票根对不上,本子不出这个门。”她说,“五张票谁撕的、加到了哪辆车上,我得一张一张跟油库对。下礼拜给你们信。”

林默衣兜里的面板一烫,失败那一行的“4.0”,亮了起来。

他站在铁皮柜跟前,一时找不到下一句该问谁。窗外楼下,七号车的发动机还在响,那半箱油,正一点一点烧着。

林默转过身,问卢志平:“南县分装点今天要的料,是谁拉?”

卢志平愣了一下:“车队。”

“哪张函定的?”

“厂办发的进料函。”卢志平说完,嘴闭上了。那张函是他上礼拜拿着主任的章盖的,林默在三楼听他亲口说过。

“今天两趟。”林默说,“车队七辆车,就七号车有半箱油,这会儿在楼下烧着。本子锁在这儿,南县那两趟谁也跑不了。”

会计抬起头,看了看卢志平,又看了看戴眼镜。

“南县是哪个车间的点?”她问。

“分装车间。”车间主任说,“料是你们江北进料科订的,到厂价。”

会计拿起电话,拨了个短号。她问了一句南县的料几点到,那头说了半天,她的脸色变了,说了声“你下来一趟”,把电话挂了。

不到两分钟,楼梯上一阵脚步响。进料科长是个矮个子,棉袄没扣,进门就问:“谁说南县的料今天不送?分装那条线,料是按天进的,中午断了就得停。”

“车队没油。”会计说,“油票本在我这儿封着。”

“那你封它干什么?”

会计指了指戴眼镜:“票根有五张对不上。”

戴眼镜没退,他把桌上那沓粉红的票往进料科长跟前推过去。

“料照样能送。”他说,“江北油库的票,车队拿去加,中午以前,两趟都到。不用等那个本子。”

进料科长低头看那沓票,伸手要拿。

“科长,”林默说,“纸厂给南县的料,是到厂价,还是出厂价?”

“到厂价。”

“运费在不在里头?”

“当然在里头,签的时候就算进去了。”

“那车队拿江北的票去加油,这个油钱,记谁的账?”

进料科长的手停在票上。他转过头问会计:“记谁的?”

会计说:“谁领的票记谁。江北的票,记江北,摊到分装车间。”

“运费我已经付给纸厂了。”进料科长把手缩回来,“再拿江北的油给他们跑,分装车间一趟料出两回运费,这个月底我拿什么报?”

“临时救个急——”戴眼镜说。

“我这条线天天都急。”进料科长说,“今天救了,下礼拜还救不救?救一回,月底的账上就多一笔说不清的油。”

他把那沓票推回给戴眼镜。

“本子回车队,今天两趟中午前到。”林默说。

进料科长点了点头,转身对会计说:“票根的事你们财务自己查,查到谁头上算谁的。本子先给人家,车不动,我那条线先停。”

会计看着戴眼镜。戴眼镜把那沓票拿起来,在手心里拍了两下,这回没拍出声来。

“票根是江北的本子上出的事,还是车队的事?”林默问会计。

“本子在我柜子里那几天撕的,就是我这儿的事。”会计说,“我跟油库对,对出来是谁,找谁。”

她开了锁,把本子拿出来,翻到那五张存根,拿笔在台历上记下车号,又把本子推过来。

“车间主任,签吧。”

车间主任在领回那一栏签了名,把本子揣进棉袄里头,拿手按了一下。

戴眼镜把那沓粉红的票装回大衣兜,没看林默。他走到窗边那张桌子跟前,对卢志平说:“进料函上那个章,是你盖的。南县那条线下午停不停,你去跟南县说。”

卢志平坐着,钢笔在情况说明上戳了一个点,没抬头。

戴眼镜掀开棉帘子出去了。楼下小货车的发动声响起来,往城西去了。

纸厂油站在东门外头,加油的老头认得车队的本子。老班长把七号车开到油枪底下,车间主任撕了一张票递过去,老头在存根上写了个“七”。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大个子带着三号、五号的司机走着来了,一人手里拎个空油桶。车间主任一张一张往下撕票,撕一张,在存根上写一个车号。

老班长从驾驶座上探出身子,把副驾座垫上的搪瓷缸挪到自己腿上,冲林默抬了抬下巴。

“上来,”他说,“本子是你要回来的,南县那趟,你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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