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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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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85章 红道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老班长在台阶上坐了一夜。林默进院子的时候,他的棉帽子上落了一层霜,手里还攥着值班室那把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门上那张代管通知已经冻硬了,纸边翘起一角,风一吹就嗒嗒地拍门板。老班长没回头,说:“这纸是咱厂的。”

林默凑近看了一眼。纸边上有一道淡红,从上到下,指甲那么宽。

“一月那批,染料罐漏了,整批纸都带一道红边。”老班长说,“厂里不让往外卖,留着自己写通知、打报告用。年前江北来盘库,拿走了好几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这张是发给我本人的,我不要,你拿着。”

林默接过来,揣进了内兜。

老民警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挂着帆布包。“昨天给南县所发的协查函,人家回话了,分装点的名册原件今天上午送到他们所里,当面看。”他拍拍帆布包,“函在这儿。案子是你报的,你跟我去。”

面板在眼前亮起来。

【任务:今天天黑前,让南县所认定名册上“小满”那一页不作凭据。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宿主抹除。】

那个“4”的边上,又起了一圈灰。

老班长把钥匙换到另一只手里。“小满记个工都写不齐,”他说,“他要去南县干活,能不跟我说一声?”

长途车开了两个钟头。钱经理在南县车站等着,说所里的路他熟,领着他们穿过两条街,到了派出所门口,自己在门外站住了,说什么也不进。

南县所长瘦高个,坐在窗户底下烤火。名册摆在他面前,蓝布硬皮,书脊是粗线订的。他一只手压在封皮上,没有翻开的意思。

“你们的函我看了。”他说,“调原件来对,原件来了,就在这张桌上。看可以,本子不出南县,也不许你们动手。”

老民警把协查函从帆布包里抽出来,铺在桌上。“函上写的是‘调原件来对’。光看个封皮,对不了。”

“我们南县的东西,翻坏了算谁的?”

“您翻,”老民警说,“我们只看,一个指头不碰。”

南县所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林默,把手从封皮上挪开了。“那就当着工头的面翻。人在外屋,叫进来。”

工头五十来岁,两只手冻得裂了口子,揣在袖筒里。他进门先冲南县所长哈了哈腰,伸手把名册翻到第三十一页。

七行字,第五行写着:小满,城西,十一月七号到,十三号走。页角盖着分装点的圆章。

“人是我收的,”工头说,“装卸,一天三块,干了七天。”

“他长什么样?”林默问。

“年轻,瘦,城西口音,干活不偷懒。”

老民警把笔录本摊开:“城西口音的年轻人,城西有一万个。”

工头的脸沉下来。“我收的人,我还认不得?他走那天,跟我说要回去过年,还问我年后要不要人。”

“十一月就说回去过年?”林默问。

工头噎了一下。“他们城西人,说话没个准。”

南县所长在一张纸上记了一行,抬头说:“口证一份,算数,也不算全数。本子往下看。”

门帘一挑,戴眼镜进来了。他把手套褪下半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名册旁边。

“江北总厂会计科的工钱账,”他说,“十一月十三号,分装点临时工小满,领工钱二十一块。名册上写他十三号走,账上写他十三号领钱走人。一样出自分装点,一样出自会计科,日子对得上,钱数也对得上。”

林默说:“分装点归江北管,会计科也归江北管。一家开出来的两张单子,日子对得上,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家写的。”

戴眼镜笑了一下。“那照你这么说,谁家的账都不能拿自己的单子证。”

“能证钱发出去了,”林默说,“证不了领钱的是谁。”

南县所长看了戴眼镜一眼,在纸上记:工钱账系江北自出,暂不作旁证。

戴眼镜也不争,把手套重新拽到指根。“好,”他说,“不看江北的,就看南县自己的。南县所的登记,南县所总认吧。”

南县所长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本备案登记,蓝皮,比名册薄。

“分装点的临时工,每个月工头来所里报一次人数,我们登记。”他翻到去年十一月,手指点着一行,“二十号,分装点临时工七人,工头送报,经办人是我们所里的。”

他把名册翻回三十一页,七行,一行一行数过去。

老民警说:“城西车队的出车登记,跟车那一栏写到十一月六号,他六号人还在城西。”

“六号在城西,七号到南县,”南县所长说,“长途车两个钟头,不打架。”

林默没接话。这话挑不出毛病。所里登的是七个人,本子上是七行,人数对上了,名字所里没登。

林默看着那七行字。刘,马,本县两个后生,小满,还有两个外乡人。他问:“同一页上的人,能找来一个吗?”

工头说:“刘和马回老家过年了。本县那俩,一个就住在街后头。”

南县所长朝外屋喊了一声,让人去叫。

后生来得快,二十出头,棉袄扣子扣错了一个,进门先搓手,眼睛直往炉子上瞟。

南县所长问他:“去年十一月,你在分装点扛包?”

“扛了,扛到月底。”

“同一拨的,都有谁?”

后生一个个数:刘,马,街东头跟我一块儿去的那个,还有两个说话听不懂的外乡人。

林默问:“有没有一个城西来的,叫小满?”

后生想了半天。“城西的?没有。城西口音我听得出来,那拨里没有。”

工头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了。“你个毛孩子,天天就知道睡,你记得住谁。”

“我记得住,”后生说,“我跟刘哥一块儿抬了半个月,他还欠我两包烟。”

老民警在笔录本上写:同页在册人员不能证实该员在册。写完,他抬头看了林默一眼。

面板那个“4”边上的灰,退了一圈。

林默觉得这一回差不多了。

戴眼镜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慢慢开口:“分装点白天一班,夜里一班。小满干的是夜班,夜里卸车。”

工头马上接:“对,夜班。”

“你干的哪班?”戴眼镜问后生。

“白班。”

“白班的人,不认识夜班的人,”戴眼镜说,“这不奇怪。”

南县所长合上了名册。“页章俱全,人数也对得上,是我们南县的原件。口证对不上,是班次不一样。”他抽出一张公函纸,拔开笔帽,写:该员十一月七日至十三日在南县分装点务工属实。

林默知道,这张回函一到城西,所长锁在抽屉里的那封移交函就得重新拿出来,小满就成了南县走丢的一个外县临工。面板上的灰圈一下子漫到了“4”的另一边。

南县所长写完,把名册往旁边推,要收进卷宗袋里。名册立起来的那一下,书口正对着林默,一层一层的白纸边里,夹着一道很细的红。

林默说:“所长,名册先别收。”

南县所长停了手。

林默问工头:“这本子的纸,是哪儿来的?”

“前年供销社买的一刀白纸,”工头说,“我自己裁的,自己订的。”

“那一刀里,有带红边的吗?”

“白纸,哪来的红边。”

林默转向南县所长:“您看一眼第三十一页的纸边。”

南县所长翻到三十一页,把那页竖起来,对着窗户。纸边上一道淡红,从上到下。他又翻到三十页,再翻到三十二页,都是白的。

林默从内兜里掏出老班长那张通知,展开,放在桌角。“这是城西纸厂一月出的那批纸。染料罐漏了,整批带一道红边,厂里不往外卖,只留着自己写通知用。十一月七号写的这一页,用的是一月才造出来的纸。”

戴眼镜开口了:“纸厂的纸,谁都能买到。”

“这批不外卖,”林默说,“厂里留着自己用。年前江北去纸厂盘库,拿走了好几刀。”

“你说不外卖,就不外卖?”

“您可以不信我。”林默说,“那您说,这一页是怎么跑到一月去的?”

戴眼镜把公文包往膝盖上提了提,语气还是不紧不慢:“本子年前受了潮,有一页烂了,工头重新誊了一页。纸是江北查账的时候顺手给他的。誊的是新纸,写的还是旧事,十一月七号来的人,照样是十一月七号来的。”

南县所长的笔停在半空,转头去看工头。

林默也看工头:“这一页,是你誊的?”

工头张了张嘴。戴眼镜替他说的这个由头,他接过来就能脱身。可他要是认了,这一页上的七个名字就都成了他亲手写的。

“要是你誊的,”林默说,“烂掉的那一页原件在哪儿?刘和马的工钱,是照哪一页发的?”

工头两只手又揣回了袖筒,半天不吭声。

“我没誊过。”工头说,“年前,江北来人查账,戴着手套,没留名字。本子拿走了一宿,第二天一早送回来的。我翻都没翻。”

戴眼镜没再说话,低头去扣公文包的搭扣,扣了两回才扣上。

南县所长把名册平摊在桌上,掰开第三十一页的根。订线那一侧,三十一页底下露出一条发黄的浆糊印,这一页是单张,粘在三十页的根上。

他把刚写的那张回函拿起来,对折,撕成两半,又撕了一回,扔进了炉子。

“回函作废。”他重新抽了一张公函纸,一边说一边写,“名册第三十一页系后粘单页,纸为外县新纸,原页去向不明。该名册不作该员在南县务工之凭据。”

写完,他拿起桌上的小刀,顺着浆糊根把那一页起下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签了名,又给工头开了一张收条。

老民警在笔录本上记:名册第三十一页纸张出厂时间晚于所记日期,江北方面不能说明。他把本子推给戴眼镜。

戴眼镜看都没看,站起来,冲南县所长点点头,掀开门帘出去了。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4”边上那圈灰退回去,暗了。

林默跟着出了门。钱经理还站在门外的台阶底下,两只手抄在袖子里,鼻头冻得通红。

戴眼镜从他身边过去,停了一步。“钱经理,南县仓库的锁上礼拜换了,钥匙收在厂办。你屋里有什么东西要拿,往后都跟厂办说。”

钱经理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过街角,才回过头来,正对上林默。

“我那屋里,”他说,“还有个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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