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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空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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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88章 空铺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二十号,礼拜三,早上八点,南县分装点。

那页装车单存根联夹在卷宗里。其余的连麻绳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口有南县所长的签名,还有工头的手印。南县所长说,明天他自己带着卷宗去城西所,当面交给老民警。

老民警的电话七点多打到了南县所。茶缸里的灰,技术科照出来了,碎成十一片,有三片能认出字:“十一月六”,“收”,还有一个“小”字。

昨天戴眼镜站在院门口说过:签完那一笔,他上哪儿去了,单子上没写。

【任务:今天天黑前,让南县所的笔录查清,小满十一月六日夜里签完经手以后,人去了哪儿。完成奖励:反派值2900点。失败:权重3.0→4.0,宿主抹除。】

南县所长把问话放在分装点的收货屋里。昨天站出来的三个人,一早就在门外等着。狗皮帽蹲在墙根,另一个是本县口音的中年人,第三个是个北边山里来的小伙子,背着铺盖卷,说问完话就回北边家里去。

南县所长没让三个人一起进屋。

“外乡来卸货的,没户口在这儿,也没介绍信,”他说,“三个人坐一块儿说,说出来是一个人的话。一个一个进来,说完按手印,谁也别听谁的。”

狗皮帽头一个进来,帽子攥在手里。

“十一月六号夜里,几点来的车?”

“灯泡坏了,收货屋点的马灯,”狗皮帽说,“我们收了工又叫起来的,天黑透了。城西的小货车,空的,倒进院子就开始装。”

“几个人装?”

“我们三个,加上车上下来的一个。”狗皮帽说,“司机没下来,下来的那个年轻,跟着我们一块儿扛。装完了,工头开单子,叫他签经手,他就签了,在马灯底下签的。”

南县所长把存根联那一页从卷宗里抽出来,没递过去,只指着经手人一栏:“签的是这儿?”

“我认不得字,”狗皮帽说,“就看见他趴在收货屋窗台上写的。手印是我们三个按的。”

南县所长又叫中年人进来,问了一遍。中年人说的夜里、马灯、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窗台上签字,跟狗皮帽说的一样。

南县所长在笔录上写:车上下来一人,同卸,签经手。两个人分别按了手印。

第三个进来的是那个北边小伙子。他还没坐下,戴眼镜推门进来了。

“江北分装车间代管的临时工,问话我得在场。”戴眼镜把手套摘下一只,搁在桌角上,转过身问小伙子,“夜里,马灯,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

“个子不高,瘦。”小伙子说,“戴个帽子……不,没戴。”他停住了,眼睛往上翻,“我跟他抬了一个钟头,一捆一头,脸对着脸。”

他说不下去了。南县所长又把那两个人叫回来问长相,两个人都摇头。

林默也试着去想。小满跟车跟了一年多,在东门车棚里,在车队值班室的炉子边上,他见过他。他想不起他的脸。

“三个人,谁也说不出长相,”戴眼镜说,“那就是黑灯瞎火里有这么个人。这人是不是小满,谁能说?”

“我不问他的脸,”林默对小伙子说,“我问你,他扛的时候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小伙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捆绳勒手。我手上起了个泡,他看见了,从兜里掏出一块布给我垫上。”他说,“歇气的时候他说,跟车比开车好,能下来走走。”

南县所长在笔录上写:相貌三人均不能指认。又在底下写:同卸者自称跟车。

“装完以后呢?”林默问。

小伙子说:“工头开完单子,他签了字,往车跟前走。司机没下车,车也没熄火,一直突突地响。司机把窗户摇下来一半,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没听见,车响。”小伙子说,“说完窗户摇上去,车就开走了。他没上车,就在院子当间站着,看着车出了大门。”

南县所长把狗皮帽叫回来。狗皮帽说的一样:车开走了,人没上去。他还记得,那人站在那儿,没往通铺那边走。

林默看着戴眼镜。这是他开的车。十一号他当着林默的面说过,小满在外环下的车;十六号在城西所,又改成在分装点门口下车。

“对,他没走。”戴眼镜说,“我那天跟所里说过,他在分装点下的车,留下了,要挣过年的钱。我摇窗户跟他说的就是这个,好好干。三个人看见他站在院里,跟我在城西所说的就对上了。人是自己留下的,留在南县。”

南县所长把这一句也记上了,在后头加了一个括号:驾驶员称其自愿留下务工。

林默没跟戴眼镜争外环。他转过来问南县所长:“十六号江北送到城西所的那张领条,您那儿有抄件吗?”

南县所长翻出来。领条是十一月十三号的,工钱二十一块,领款人写着“小满”。函上说,他在分装点干了七天,领完钱自己走的。

“十三号发工钱,”林默对狗皮帽说,“你们是怎么领的?”

“在收货屋门口排队,按手印领。”狗皮帽说,“那天我排头一个。”

“那天排队的人里,有他吗?”

狗皮帽想了想,摇头。南县所长把中年人和小伙子挨个叫进来问,问的还是这一句。中年人说没有。小伙子说,从六号夜里以后,他就没再见过那个人,吃饭没见过,上工也没见过。

“干了七天活的人,一块儿吃饭的没见过他,一块儿扛包的没见过他,一块儿排队领钱的也没见过他。”林默说,“那这七天,他在哪儿干的?”

南县所长低头写:十一月七日至十三日,同院卸工三人未见此人上工、领款。三个人一人按了一个手印。

戴眼镜没吭声。那一行墨还没干,林默手心出了汗。再往下写一句“此后无人见过”,任务就成了。

“见没见着,是卸工的事。”戴眼镜站起来,“他没跟你们一块儿扛包,他睡在哪儿,你们问过没有?所长,分装点的通铺,您去看一眼。”

通铺在收货屋后头,一溜土炕,铺盖卷挨着排过去。炕最里头那一格,搁着一个捆好的铺盖卷,蓝布面,捆绳打的死结。

“这是他的。”戴眼镜说,“人留下了,铺盖在这儿。”

南县所长看了那个铺盖卷,回屋把笔录翻过一页,写:其人签经手后留分装点,有铺位为证,此后去向不明,属南县境内,由南县另行查找。城西协查,至此为止。

林默看着笔录。这一行一落,小满就成了一个自己留在南县、自己走丢的外县临时工。面板上那一格灰圈,亮起了半边。

北边小伙子背着铺盖卷站在门口。

小伙子手上那个泡早好了,只剩一块硬皮。

“那块布,”林默问他,“后来呢?”

小伙子愣了一下:“车走得急,没还他。”

“布在哪儿?”

小伙子把铺盖卷从背上卸下来,解开捆绳,从里头掏出一条叠成方块的白毛巾。毛巾洗过,发灰了,一头印着一行红字:城西纸厂车队。

“我寻思他第二天来要。”小伙子说,“我睡这一格,”他指了指最里头往外数第二格,“他要是留下,就得睡我边上那格,就那格空着。我把毛巾洗了,叠好,搁在那格炕上,等他来拿。”

“搁了多久?”

“十一月一整个月,那格一直空着,毛巾一直在那儿,谁也没动过。”小伙子说,“到腊月二十,江北来人收账,一个戴手套的抱进来这个铺盖卷,往那格上一放,说这格有人了,别动。我就把毛巾拿回来,掖在我自己的铺盖里了。”

戴眼镜往前走了一步:“毛巾供销社就有卖,印个字也不费事。车队现在归江北代管,车队的东西,交给我。”

他把手伸过来。小伙子往后缩了一下,没给他,转身把毛巾递给了南县所长。

林默没碰那条毛巾。他对南县所长说:“所长,那两个人还在门外。这个铺盖卷是谁、哪天抱进来的,请您分开问他们。”

南县所长把狗皮帽叫进来。狗皮帽说,腊月二十江北来收账,戴手套那个人从小货车上抱下来的,那天还说了一句,这格有人了。中年人进来,说的是同一天、同一个人、同一句话。

“十三号领了钱走的人,”林默对戴眼镜说,“过了快三个月,铺盖自己回来了,还是江北的人抱回来的?”

“分装点的东西,年底江北统一收拾,谁抱都一样。”戴眼镜说。

“那是谁的铺盖?”南县所长问他。

戴眼镜没答。

南县所长把笔录翻回去,在“有铺位为证”那一段上画了两道横线,在旁边写:此段作废。又另起一行,一句一句地写:

十一月六日夜,其人签经手后,驾驶员未下车,摇窗说话一句,独自驾车离开。其人立于院中,未随车走。此后同院卸工三人未见其上工、领款、住宿。通铺所称铺位,十一月间空置,置有车队毛巾一条;所称铺盖,系腊月二十江北收账人员放入,驾驶员不能说明来由。

他把毛巾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封了口,签了名,三个卸工一人按一个手印。北边小伙子按完,看着那个纸袋,说:“我拿着它,等了他三个月。”

【任务完成。反派值+2900。余额。权重3.0/4.0。】

林默看着笔录上那一句“其人立于院中”。车开出大门,小满站在马灯照不到的地方,手揣在袄袖里,没往通铺走,也没往大门走。他最后做的一件事,是把一块布垫在别人手上。

“协查不停。”南县所长说,“这一页,连那块毛巾,明天我一起带去城西。”

戴眼镜把手套拉紧,往外走,到门口停了停。

“你查清楚了,”他说,“他站在那儿,以后就没人见过。查清楚的就这么多。”

他刚出门,院子里进来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一个穿中山装的,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红章的通知,进门就递给南县所长。

“城西纸厂厂部的。”中山装说,“明天上午九点,厂部会议室,车队移交会。厂长签字,小满十一月十三号自行离职,花名册除名。”

南县所长指着笔录:“我这儿刚记的,六号夜里以后,没人见过他。”

“所里记所里的,厂里除厂里的。”中山装说,“人不在册了,往后谁来问,厂里就没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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