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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装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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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87章 装车单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茶缸是坐南县所的年终送卷车到城西的,麻绳两道,封条上南县所长的名字压着绳结,一路没人碰过。老民警当着所长的面验了封,抱着缸子去赶上午的邮车,送市里技术科照灰。

林默把钱经理昨天那两句话原样说给所长听:派车单上的“小满”是钱经理写的,戴眼镜让写的;那孩子自己写的字,以后谁也别看见。

“谁也别看见,”所长说,“那就是还有一张能看见的。”

林默点头。派车单上的字不是小满的,作不了他那天在车上的凭据;要是找不出他自己落的笔,他十一月六号这一天,就只剩别人替他写的两个字。

所长把县区图摊在桌上,铅笔从林业检查站画到南县分装点。检查站登记那车是空车进的南县,二十捆包装纸不在车上,那就只能是在分装点装的。装货要开装车单,装卸的人在单子上签经手。

【任务:今日18:00前,取得十一月六日夜南县分装点装车单上小满亲手签的经手,并入卷。奖励:31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所长要了南县的长途,接通了,说了几句,把听筒递给林默。

南县所长在那头说话很慢:“装车单一式三联,一联跟货走,二联交江北总厂财务入账,第三联是存根联,留在分装点工头抽屉里。你来,我陪你去拿。”

林默搭送卷车回程,下午一点多到了南县。

分装点的工头在收货屋里烤火,一听是装车单,先把抽屉拉开给他们看。抽屉里只有半盒图钉、一卷麻绳。

“存根联也交了。”工头说,“腊月二十那天,江北总厂来人收账,说代管以后规矩改了,二联三联一块儿交,分装点不许私留单据。我签了交接,人家拿走的。”

南县所长问:“交接单呢?”

工头翻出一张油印的交接单,上头写着“十一月至十二月装车单二、三联,计一本”,收件人一栏画了一个圈。

南县所长把交接单折起来,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十一月六号夜里那一车,”林默说,“您记得是谁跟着装的吗?”

“记得有个城西来的小伙子,跟车的。”工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签没签,我不敢说。卸货的按手印记工,跟车的签经手,都在本子上,本子在江北。”

门外的院墙底下蹲着一排人,都是年前在这儿扛包的临时工,袖着手,有人在跺脚。工头说他们是来问工钱的,问了一个礼拜了。

南县所长说:“本子在江北总厂,那就去总厂调。所里有协查函,财务不能不认。”

林默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扣。本子没丢,只是换了个抽屉。

戴眼镜是从分装点后门进来的,手套没摘。

“分装点是江北的地方,”他说,“账也是江北的账。派出所要查,函发到厂办,厂办过了十五上班,到时候派人陪着查。”

南县所长说:“案子不等十五。”

“那是所里的事。”戴眼镜转过来看林默,“你父亲那一页,我带着呢。你今天坐车回城西,明天我让人送到你家门口,信封都封好。”

林默说:“我今天不回。”

“一张装车单,换你父亲亲笔的一页。”戴眼镜说,“你算不过来这个账?”

“那一页是我父亲的,迟早得还我。”林默说,“这张单子是小满的,你拿走了,就没人替他要。”

分装点有一部摇把电话,南县所长摇通了江北总厂,转到财务科。

接电话的是个女会计,嗓门很亮。她说腊月二十那本装车单是收到了,二联已经记了账,本子跟着附在凭证后头。“入了账的凭证不出科,这是财务的老规矩。派出所要看,人到科里来看,看完放下,一张也不能带走。”

“看行,”南县所长说,“十一月六号那一页,我们要抄一份,你们盖个章,证明跟原件一样。”

“抄可以。盖章得厂办批。”

南县所长捂住话筒,回头跟林默说:“抄件盖了章,也算数。”

林默说:“抄件上的‘小满’两个字,是会计写的。”

南县所长松开话筒:“那原件,厂办谁批?”

“厂办主任过十五回来。今天值班的是副主任,批不批,我不知道。”

女会计最后说了一句,那本凭证就在她手边的柜子里,柜子没上锁。

林默听见“没上锁”三个字,手心出了一层汗。东西就在柜子里,差的只是一张条子。

电话转到厂办,副主任先说厂办主任不在,他不敢替主任做主;南县所长把协查函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念到“涉十一月六日人员下落”,那头没声了。

“下午四点,”副主任说,“你们带着函来总厂,我当面看。函是真的,我开条子,财务放原件,你们打收条。”

南县所长看了看表,两点二十,去总厂的班车三点有一趟。

副主任说,劳资科长正为分装点工钱的事等着回话。电话换了个人,是劳资科长,问十四个临时工年前的工钱,分装点报上来的数是多少。

工头凑到听筒跟前:“二百一十六块四。谁干了几个夜班,一个人一个人都有数。”

“有数没用,”劳资科长说,“名册那一页让人换过,南县所自己写了说明,名册不作凭据。没有记工凭据,这笔钱我批不出去。”

院墙底下那排人都站起来了,隔着窗户往屋里看。

南县所长把协查函重新叠好,揣进怀里:“工钱的事我管不了,单子的事,四点就有准话。”

林默跟着他出了收货屋。日头偏西,院子里的煤渣地冻得发白。三点的班车,四点的条子,五点前原件就能揣回来,比他早上想的还快。

戴眼镜在院门口等着,手里一张盖了厂办章的通知。

“总厂今年审计提前,”他说,“腊月以前的凭证,三点封箱,贴了审计的封条,年后开箱。四点你们去,副主任也打不开。”

南县所长回屋摇电话。副主任说箱子是审计的人封的,他签不了。

南县所长放下听筒,把协查函从怀里掏出来,又塞了回去:“四点不用去了。”

林默站在煤渣地上。柜子没上锁,是因为一个钟头以后它就空了。函调、交接单、电话、四点的条子,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戴眼镜都在前头等着,等他走到了,就把门关上。

“4”字边上的灰圈整个亮了起来,权重那一行在3.0和4.0之间跳了一下。

戴眼镜没走,他走到院墙底下,对那排临时工说话,声音不大,屋檐下也听得见。

“工钱不是江北扣的。名册是城西派出所说不作数的,劳资科没有凭据,不敢发。你们要问,问他们。”

有人朝林默这边看过来,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一个戴狗皮帽的说:“二百多块,就因为你们一张纸?”

林默没躲那些眼睛。他想起工头凑在听筒跟前报的那个数:二百一十六块四,一个人一个人都有数。

装车单二联三联,腊月二十就一块儿交走了。交走这些天的东西,工头报得出一个夜班一个夜班的数,连四毛都没落下。

他走回收货屋门口,工头正蹲在门槛上卷烟。

“二百一十六块四,”林默说,“您是照什么算出来的?”

工头卷烟的手停了。

“装车单上,卸工按手印记工,一车一个手印。”林默说,“劳资科长要的记工凭据,就是您算这个数用的那几页。”

工头没抬头:“交接单上我签了字的。”

“签的是一本。”林默说,“那本里头少没少,我不知道,也不替您说。您要是愿意拿出来,是派出所收,不是我收。”

狗皮帽跟着走过来了,后头还有几个。“你手里有?”他问工头,“有你不早说?”

“拿出来,江北就知道我私留了。”工头说,“开年这个分装点还归不归我管,你们替我说?”

戴眼镜从墙根那边走过来,站在狗皮帽身后:“分装点不许私留单据,这是江北的规矩。私留的东西,拿出来就是江北的东西,工钱也得江北重新核。”

狗皮帽回头看他,没说话,又转回来看着工头。

南县所长从屋里出来,站到工头旁边:“存根联拿出来,进的是我们所的卷,不进江北的柜子。入了卷,十一月、十二月哪个人哪天夜里在这儿装过车,我照着单子给劳资科出一份回函,一个人一行,盖所里的章。”

戴眼镜说:“派出所的章,管不了江北的工资。”

南县所长没跟他争,摇通劳资科,把这话又说了一遍。

劳资科长在那头说:“派出所盖章的回函,我认。有回函,名册不作数我也能批。单子是谁交的,回函上不写,劳资科不问。”

南县所长没挂电话,把听筒伸到门口。工头听完了,把没卷好的烟揣进兜里,站起来,往收货屋后头的小间走。

戴眼镜说:“你想好了,开了年,分装点换不换人,不是劳资科说了算。”

工头没回头。他从小间出来,手里是一沓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单子,边上还带着撕口,用一根麻绳捆着。

“撕下来那天,账还没发。”他说,“我得有个数,对得起这些人。”

他没往林默手里递,直接交给了南县所长。南县所长当着戴眼镜的面解开麻绳,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十一月六日,停住了。

“十一月六日,夜。城西东门小货车,空车进点。装江北分装车间包装纸二十捆。”南县所长念着,“司机栏,一个字。经手人——”

经手人那一栏是蓝墨水写的两个字:小满。底下一排三个手印,红的,挨着挤在格子里。

林默没伸手,站在门槛外头看那两个字。

南县所长把那一页单独抽出来,夹进卷宗,其余的连麻绳一并装进牛皮纸袋,封口签名,工头按了手印。

【任务完成。反派值+3100。余额。权重3.0/4.0。】

戴眼镜把手套往袖口里推了推,看着那个牛皮纸袋。

“他签的是经手,”他说,“签完那一笔,他上哪儿去了,单子上没写。”

他出了院门。

墙根底下的人还站着。南县所长拿着那一页走过去,问那天夜里卸这一车的是谁。狗皮帽摘了帽子,往前站了一步,他后头又有两个人跟着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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