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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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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82章 认人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十四号,礼拜四,城西派出所。

技术科的播放记录是早上头一趟邮差捎来的,手抄的两份,一份留在科里存档,一份随卷送过来。所长把随卷那份摊在桌上,拿钢笔帽一行一行往下点。

十五点零六分,一人穿蓝棉袄,自行登上副驾。十五点零七分,驾驶室一侧有人伸手关门,左腕见银色金属表带,表扣一侧缺一节。面部未摄入。车驶出画面,空转至十五点二十分,无信号。

门没敲就开了。戴眼镜进来,大衣没脱,手套也没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信纸,搁在播放记录上头,正好盖住缺一节那一行。

“江北总厂厂办的函。”他说,“结案以后,物证发还原主。”

所长把信纸挪开,底下露出另一张,是昨晚的笔录。外环十六号开小卖部的女人,四十来岁,晚上八点自己到所里来说的:去年十一月六号下午三点四十前后,一个穿蓝棉袄的小伙子在她门口下车,买了一包大前门,问长途汽车站往哪边走。

“带子上看得清,他自己上的车。”戴眼镜说,“在外环下的车,有人亲眼看见。一个大小伙子出门打工挣钱,你们查了三个月,年都要过不去了。”

所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抽过一张稿纸,写了两个字:拟撤。

“下午五点。”他说,“没有新东西,就撤案,物证发还。”

林默眼前跳出一行字。

【任务:今日十七点前,小满失踪案不撤销、物证不发还。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林默没去看那行字。他问所长:“十六号那间小卖部,门板上原先贴着什么?”

所长抬起头。

“外环十五、十六、十八,三家门上都贴着收地通知,年后拆。”林默说,“上礼拜我从那儿过,三张都在。今天早上再过,十五、十八还贴着,十六号的揭了,浆糊印子还没干透,四个角上粘着纸毛。”

老民警靠在门框上,接了一句:“我早上骑车过去也看见了。就十六号那块门板光着。”

戴眼镜把手套口往上拉了拉,皮子吱的一声。“那是厂里的地。十六号家里四口人,男的瘫在床上,厂里照顾困难户,先缓一缓,通知就揭了。缓办是好事,你们要把好事说成收买?”

“她昨天晚上八点来作证,”林默说,“通知也是昨天揭的。缓办这件事,是在她来以前定的,还是以后?”

戴眼镜看着他,镜片上映着窗户的白光。“厂里办事有厂里的日子,不归你问。”

所长在“拟撤”旁边记了两个字:待核。

“还有一样。”林默把笔录转过来,指着中间一段,“她说那小伙子棉袄掉了第二颗扣子,袖口磨得发白。寻人启事是老班长写的,写了蓝棉袄、一米七、十九岁,没写扣子,也没写袖口。她隔着柜台卖过一包烟,从哪儿知道的?”

老班长一直坐在走廊长椅上,听见这句,站起来进了门。“扣子我说过他好几回,他懒得钉,说开春一块儿钉。外人不会知道。”

所长看看笔录,又看看戴眼镜。

戴眼镜把公文包放到地上,笑了一声。“车是我开的,我当然知道他穿什么样。她站在门口,看见了,也就知道了。看见了说得出来,你们倒要疑心,那没看见的说得出来才对?”

所长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三个月前看见一个人下车,今天还记得掉的是第几颗扣子。”林默说。

“做小买卖的眼尖。”戴眼镜说,“你去外环问问,哪家老板娘记不住个把买烟的。”

所长把钢笔搁下,一个字没写。

林默换了个方向。“外环十七原先是修车铺,老马开的,正对着十六号。十一月六号下午,十六号门口要是停过一辆小货车,他会记得。”

老民警骑车去了一趟,回来时揣着一个烟盒纸订成的小本子,老马跟在后头。老马六十出头,棉帽子的耳朵翻着,手背上全是黑油,一进屋先把手往棉裤上蹭,蹭完了才敢碰桌子。

本子一页一页记的是补胎、打气、换气门芯,五毛、三毛、一块二。十一月六号那页只有一行:外环十八,补胎,五毛。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铺子里。”老马说,“十八号的三轮扎了胎,扎的是个大钉子,我补了快一个钟头。十六号门口我一抬头就看见,没停过车,更没下来过人。”

戴眼镜问:“你怎么知道是下午?”

“十八号那三轮天天出早摊,卖油条,下午才回来。”老马说,“上午它不在家,我上哪儿给它补?”

“还有一样,所长你问问老马。”林默说,“她说小伙子在她那儿买的大前门。”

所长看老马。

老马一拍大腿。“十一月头上,十六号压根没有大前门。烟站断了半个月货,她那柜台上就剩飞马和光荣。我自己抽大前门,那几天是跑到城北供销社才买着的,她还托我给她捎两条,我没捎。”

戴眼镜往椅背上一靠。“她柜台底下留没留两包,你知道?”

“老马,这话你敢签字?”所长问。

“签。”老马接过笔,在末尾一笔一画写了名字,又按了个手印,红印泥沾了满指头。

所长把老马的笔录和那个小本子叠在一起,夹进卷里,压在女人那份笔录上头。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缸往桌上一放,正好压住写着“拟撤”的那张稿纸。

老班长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靠着墙,把一直攥着的帽子松开了。

“所长,”戴眼镜开口了,“老马的账本,劳驾翻下一页。”

所长翻过去。下一页头一行:六号,下午,城北,内胎两条,九块。

老马的脸一下白了。“那是……这本子一月里有个戴眼镜的在我柜台上翻过,说要买气门芯,翻了半天——”

“同一个下午,你在外环补胎,又在城北卖内胎。”所长打断他,“账自己对不上,作证不实,另记。你住的那个后院,是林默帮着搬的家,跟这边有利害。你的证言不采,本子扣在所里。”

他把茶缸挪开,那张稿纸露出来。

“五点,照撤。”

林默眼前那道刻度往上挪了一格,耳朵里嗡的一声,后背一下子湿了。

老马攥着棉帽子出去了,脚底下绊了一下门槛。老班长跟出去,在走廊长椅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

是那张寻人启事的底样。照片贴在右上角,左半边糊了,右半边让雨泡过,只剩一团灰影。

“我想再写一张,叫人照着画个脸。”老班长说,“我跟他跑了一年车,一年。刚才坐在这儿,我想不起他长什么样了。”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礼拜天坐面包车,小满就挨着他,一路上说话,问城北那家澡堂子几点关门。林默去想那张脸,想出来的是一件蓝棉袄、一截袖口、一个后脑勺。

他坐直了。

城西没人记得小满的脸。那女人也不会记得,她能说出来的,是别人告诉她的扣子和袖口。

林默起身回了所长屋,老民警也在,正往卷皮上写日子。

“下午她来签字,让她认一个人。”林默说,“那人不是小满,我先跟你们说清楚。她认出来,就当着她的面问那人是谁。她认不出,说不是他,五点你照撤,我不拦。”

所长看着他。“你找个人穿上衣裳去套她?她真看见过,你套不住。”

“她真看见过,就套不住。”林默说,“人站在那儿,问话你来问,我一句话也不替她说,也不替她指。”

老民警说:“认人这事,所里以前也办过,得有两个人在场作见证。”

“你跟我。”所长说,把烟在烟灰缸边上磕了两下,“行。人你去找,找来先让我看。”

林默出来,把这话原样跟老班长说了,连“那人不是小满”也说了。

老班长听完,把身上那件旧劳动布棉袄脱下来,借了老民警的剪子,把第二颗扣子连线头一起剪掉,又拿着两只袖口到门外水泥台阶上来回磨,磨了一根烟的工夫,袖口起了白毛。他去西门打字社叫来了小谭。小谭十八,个头跟小满差不多,套上棉袄,袖子长出一截,自己往上挽了挽。

下午三点半,女人来了,围着一条灰头巾,进门先问在哪儿签字,签完了好回去看店。

小谭背对着窗户站在走廊里,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所长和老民警一左一右站着,所长指了指他:“签字以前,你先看看,那天在你门口下车的,是不是这个人?”

女人看了一眼扣子,又看了一眼袖口,没往脸上看。“是他。就是他,跟我借的火,当场点了一根大前门。”

“你看清楚了?”所长问。

“看清楚了,那天他就站我门口那块砖上。”

林默走到小谭跟前,当着女人的面问:“你叫什么,哪儿的?”

“谭建新,西门打字社的。”小谭说,“我不会抽烟。”

老民警对女人说:“这不是小满。人是林默找来的,找来以前,他就跟所长和我说清楚了。”

女人的头巾往下滑了半截,她没去扶。

“作证不实,要另记的。”所长说,“你想好了再说。”

女人在长椅上坐下了,两只手压在膝盖上。过了一阵,她说,十二号晚上,有人来她店里买了两包烟,站在柜台前头教她:蓝棉袄,第二颗扣子掉了,袖口发白,三点四十,买大前门,问长途站。说她第二天去所里说了,门上那张通知就有人来揭。

“那人什么样?”所长问。

“戴眼镜,手套一直没摘。”女人说,“掏钱的时候,左手老往袖口里推。”

所长回到屋里,把那张写着“拟撤”的稿纸折了两折,放进抽屉,锁上了,钥匙揣进上衣兜。他在女人那份笔录上批了一行:作证不实,另记。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刻度退回了原处。林默站在走廊里,没去碰那个数。

门开了。戴眼镜进来,一抬眼看见小谭穿着那件棉袄站在窗前,脚底下停住了。

女人望着门口那副眼镜,把头巾往上拽了拽,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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