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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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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80章 笔录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十二号,纸厂保卫科。

老班长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他把纸摊在科长桌上,用手掌抹平。

电报是小满姐姐打来的,一共十八个字:“委托车队老班长报小满失踪。我走不开。拜托。姐。”

科长把电报看完,没说话,起身开了铁皮柜。他把那半盘带子连同饼干盒一起捧出来,放在电报旁边。

带盘侧面还是粘着的。礼拜六在这屋里当场揭开的,只有开头一段,放出来一个车尾、一块掉漆的挡板,再往后就停了。

“我这儿只能揭到这儿。”科长说,“再揭,带子就断。市局技术科有专门的机器,可人家只收案子里的东西。不立案,这盒子进不了那个门。”

林默把内兜里的牛皮纸信封按了按。派车单存根,油票,都在里头。

昨天戴眼镜那句话,他一夜没想出答案。

你证得了他下车以后去哪儿了吗?

他证不了。三个月了,小满没回过宿舍,下车以后的事,一个字的纸面都没有。

【任务:今日技术科下班前,让东门那半盘带子进技术科。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

面板底下那根刻度停在3.0,旁边4.0那格是暗的。暗格亮起来的那天,城西就没人记得有过一个林默。

“先去派出所。”林默说,“报失踪,立案,带子跟着案子走。”

科长把饼干盒抱在怀里,锁了柜门。

城西派出所的值班室生着炉子,老民警五十多岁。他把电报看了两遍,推回来。

“报失踪,得是家里人来。”他说,“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车队的。”老班长说,“他跟我的车,跟了一年。”

“那你不是家里人。”

“家里就一个姐姐,在外省,三班倒,走不开。”林默把电报转过来,指着头四个字,“委托车队老班长。她委托的是一个人,有名有姓,有单位。”

“电报能算委托。”老民警说,“可报了,也就是个登记,人口查找。你们要我干什么?”

“立案,把这盒带子当证物,送市局技术科揭开。”

老民警看看科长怀里的饼干盒:“这是纸厂的东西。”

“归档在我那儿。”科长说,“我写的归档。”

“那就得你们保卫科写移交,我这边才能收。你们自己的东西,我不能伸手拿。”

科长没二话,在一张信纸上写移交单:物品一件,录音带半盘,后半粘连,移交城西派出所,随案送检。签了名,盖了章。

老民警把移交单压在电报底下,翻开登记簿。

“报案人,老班长。”他念了一句,“失踪人,小满。最后一回见他,是哪天?”

老班长张嘴,又合上。他最后一回见小满,是十一月六号早上,小满跟车出去之前。

门帘一掀,冷风灌进来。戴眼镜站在门口,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

他走到桌前,从包里抽出一张信笺,压在登记簿上。“江北总厂的函,今早盖的章。”

老民警把信笺拿起来念:东门车棚系江北总厂租用,该录音带所录为江北车辆,属江北与纸厂之间物权未清之物,请贵所暂予封存,待两厂协商,勿予外送。

“两厂的事,两厂商量。”戴眼镜说,“带子先封在所里。”

科长把饼干盒往怀里收了收:“车棚是你们租的,带子是纸厂买的,录的是纸厂东门。你们的车开进来,叫纸厂的机器录上了。”

“录的是江北的车。”

“车停在我的门口,我就管得着。”科长把移交单拍在函旁边,“带子归档在纸厂,纸厂刚移交给派出所,移交单上有我的章。你这张函,晚到了一步。”

“封存是一句话的事。”戴眼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送出去,揭坏了,算谁的?”

“算我的。”科长说。

老民警把那张函折起来,递还给戴眼镜:“东西在所里,就按所里的规矩走。函我不收,你拿回去。”

戴眼镜接了,往墙边那条长椅上一坐,跷起腿。

“行,你们走规矩。”他说,“我在这儿看着。”

老民警的笔还停在“最后一回见他”那一栏。

“十一月六号早上,他跟车出的门。”老班长说,“那天下午,车回来了,他没回来。”

“那就是早上。”老民警要写。

“下午三点二十,他还在。”林默说。

他从信封里取出那张油票,拿在手里给老民警看背面:十一月六号,十五时二十分,城西东门加油站,汽油十五升。

“总厂财务的原件,借的,三天以后还。”林默说,“车号跟钱经理派车单存根上那一辆是同一辆。存根上写着,那天下午三点,送货,东门,跟车的叫小满。车队出车本最后一行,是小满自己写的:东门,外环,跟车。”

老民警把油票接过去,在登记簿上一笔一笔写:十一月六日下午三时许,随江北小货车出东门,往外环方向。

“有车,有钟点,有方向。”他说,“人口查找,我立。”

“那带子呢?”科长问。

“我打电话问技术科。”老民警伸手去拿桌上的摇把电话,“查找案里的物证,他们收过。”

他摇了几圈,报了号,等着。

听筒里是总机的声音,说技术科的人在楼上,让等着。

戴眼镜站起来了。

“人口查找,查的是人。”他走到桌前,手指头在那行“往外环方向”上点了点,“这个我昨天在总厂就说过,当着劳资科长和会计的面:车是我开的,他坐副驾,到了外环,他下车,自己走了。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好手好脚,自己下的车。”

老民警捂着话筒,抬起头:“你开的车?”

“我开的。”

“那你坐下,我给你做个笔录。”

“我是来送函的,不是来做笔录的。”戴眼镜把手收回去,“我说这些,是让你们明白,用不着揭什么带子。带子上录的是车,车是我开的,我认了。揭一盘带子,能揭出他今天在哪儿?”

林默看着戴眼镜点过的那一行字。往外环方向,后面是空的。小满下了车,往哪儿走,没人写过。

“你证得了他下车以后去哪儿了吗?”戴眼镜又问了一遍,是冲林默说的,“证不了,就别拿一盘烂带子,耽误人家技术科的工夫。”

他回到长椅上,没再跷腿。

话筒里有了人声。老民警松开手,把案子说了一遍:人口查找,成年男性,十一月六号下午随车出东门后去向不明,有一盘纸厂东门的录音带,后半粘连,想送去揭开。

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老民警听着。

“……对,家里三个月没见着。”他说,“家属在外省……那就是说不出来。”

他又听着,说了声“知道了”,挂上电话。

“不收。”他说,“人口查找送物证,得有一个最后见到他的人,说得出几点、在哪儿、他什么样。家里人三个月没见,说不出来。光凭车出了门,带子揭开也只是一辆车,技术科不为一辆车开机器。他们四点半下班。”

老班长低下了头。

林默眼前那块面板上,刻度往4.0那边挪了一格,耳朵里嗡的一声。他扶了一下桌沿,手心是湿的。

长椅那边,戴眼镜把公文包拉链拉上了。

“有一个。”林默说。

老民警抬起头。

“最后见到他的人,”林默说,“刚才在这屋里说的,您也听见了。车是他开的,小满坐副驾,从东门出去,到了外环,下的车。几点,油票上有,三点二十还在东门加油。在哪儿,外环。什么样,好手好脚,他自己说的。”

老民警看看林默,又往长椅那边看过去,拿起笔,翻到登记簿后头一页。

“我照原话记。”他说。

笔尖沙沙地走:陈述人当面称,十一月六日下午,本人驾驶江北小货车,失踪人坐副驾,出东门,往外环,到外环后失踪人下车,好手好脚,自己走了。

戴眼镜站了起来:“我说了,我不做笔录。”

“你不做,是你的事。”老民警没停笔,“你在派出所值班室,当着民警的面,自己说的。我照原话记下来,一个字不添。记完念给你听,你签不签,随你。”

戴眼镜走到桌边,看着那一行一行往下写的字。写到“好手好脚,自己走了”,他开口了。

“这句改一下。我记不清他在哪儿下的车。天黑得早,我没留神。”

老民警的笔停住了,看林默。

“那就照他改的写。”林默说,“先说的那句不划,改的这句挨着写在后头。两句都是他说的,都是今天,都在这屋里。”

老民警在后面另起一行:陈述人随即改称,记不清失踪人在何处下车。写完,他把两句从头念了一遍。

“签字。”他把笔调过头,递给戴眼镜。

戴眼镜没接。他站在桌边,看着那两行字,镜片上蒙了一层炉子烘出来的白气。

“我不签。”

老民警点点头,在底下写:陈述人拒绝签名。又把笔递给科长:“在场人,签吧。”

科长签了,老班长接过笔,一笔一划签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重。

戴眼镜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林默。

“你还是证不了。”

“我证不了。”林默说,“他下车以后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可你说他在外环好好地下了车,又说记不清在哪儿下的。哪一句是真的,那盘带子能证。”

老班长在后头开了口,声音发哑:“他要是好好地下了车,他得回来。他的铺盖卷还在车队床底下,十一月的饭票还压在枕头底下,一张没动。”

戴眼镜没回答。门帘落下来,冷风又灌进来一回。

老民警重新摇电话。这一回,那头听完,只说了一句:有最后见到人的陈述,有时间地点,物证跟陈述有关,收,四点半以前送到。

科长把饼干盒交到林默手里:“我厂里离不开人。路上颠,你抱稳,揭坏了,还是算我的。”

派出所的边三轮停在院里。老民警发动车,林默坐在车斗里,饼干盒搁在膝盖上。一路颠,盒子里的带盘轻轻地响。

三点五十,市局技术科的收件窗口。

收件员是个年轻姑娘,把移交单、登记簿上那页笔录的抄件、饼干盒接进去,开了收条:录音带半盘,后半粘连,送检揭粘、播放。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刻度退回了3.0。林默把收条对折,放进信封,跟油票、存根放在一起。

收件员把饼干盒抱起来,往里屋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对了,”她说,“这盘带子,礼拜五就有人打电话来问过,说的是江北的事。说揭的时候,他们那边要派个人来,在边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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