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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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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75章 毛票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礼拜天上午十点来钟,城东老街那栋楼的三楼,母亲家门口。门上贴着一张新换的日程纸,四个角拿饭粒粘着,下礼拜三那一格写着:送伞。老头要上门来取那把黑伞,苏晚晴认得路,领着来的,林默跟在后头,站在门外,没往门里迈;苏晚晴陪着老头,在往下半层的台阶上坐着,工具箱放在脚边。

鲍承业比他们先到。上衣的扣子扣得齐齐整整,拿着一张结算科的对账单,七号户的一页上有一项:檐下修伞,进项按月。母亲开着半扇门,手里拿着收支本。

【任务:今日14:00前,母亲收支本上那几笔修伞钱,鲍承业走的时候,还记在修伞师傅名下。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余额:。】

本子上要是认下一笔“代收”,修伞钱就成了七号户的进项,七号户就是有进项、有人经手的活代管户,修一把伞挣的五毛,也归了代管户的账。

对账单最底下印着一栏“知会人”,要户里来的人写个“知道”,再落名字;这一栏在对账单上,不在收支本上。林默要是在这一栏落下名字,按手印也一样,今天鲍承业还喊得出“林默”两个字,落笔以后,这张脸叫什么,他就不知道了;门口这些事,他一件也忘不了。

鲍承业把单子递到门边,纸角探进了半扇门里:“大姐,檐下修伞,是七号户的营生,钱一向走户里。您本子上那几笔修伞钱,得照这张单子,改记到七号户名下。结算科挨个对过的,错不了。”说着拿指头肚点着“檐下修伞”四个字,一下一下地点。

母亲没接,拇指压在封面边上:“我的钱,给的是修伞师傅。”

“修伞的,就是七号户。”说话的人朝楼下看了一眼。老头低着头,拿袖口来回蹭箱子的提手,蹭的是早就磨亮了的一块。“人落在户里,营生落在户里,挣的钱,自然也走户里。单子上按月列着,哪个月都没断过。”

楼下谁家在剁馅,砧板声一阵紧一阵慢,紧起来的时候,楼道窗户上那块松了油灰的玻璃也跟着细细地颤。

门里的眼睛从单子上掠过去,没在上头停:“单子是你们科里写的。钱,是从我手里出去的,出去就进了修伞的手,没往别处拐过。”

他把单子往回抽了抽,纸边在门框上蹭了一下:“单子您不认,结算科这本账就平不了。”

单子贴回胸前,他换了个口气:“经手这一栏,我看看。”

本子翻开了,托在门里,没递出门。是新本子,纸还硬挺,翻开了自己往回弹。每一笔修伞钱后头,经手栏里都是一个长钩,钩尾甩得老长,有两笔甩出了格子,一直拖到下一行的日子跟前。

他隔着门弯下腰去瞅,挨着数过去,数到末了,又从头数了一遍,这才直起身:“钩不是名字。经手的没有名字,这个经手就不成立。不成立的钱,算谁收的,看对账单。”

“他写不出名字。回回都是自己画的,一个样。”

“一个样,也是一道弯。”结算科来的人拿指头在空里一甩,“谁都甩得出来。科里认户名,认不了这一甩。”

“别人甩,甩不成他那样。”

屋里蒸锅开了,白气从半扇门顶上漫出来,一股碱面馒头的热乎味。她没回身去管那锅,托着的那本也没往回缩,只是钩尾拖到日子上的两笔,拿拇指轻轻抚了一下,抚完又托平。

林默说:“去年十二月二十号,您在后街口修伞摊上,把一张五毛放在师傅的工具箱盖上。我在跟前。”

结算科来的人眼皮抬了一下,看的是林默的鞋,不是脸。

母亲朝门外看过来,跟看一个上楼问路的生人一样,看一眼就收回去:“是有这回事。他没接,我就放在箱盖上了。”

楼道的窗台上摆着一排谁家晒的白菜帮子,叫穿堂风吹得一翻一翻,翻过去露出一道绿边,翻回来一片白。

“过的是他的手,入的是户里的账。”鲍承业这话是冲着门里说的。“代管户的进项,向来是本人过手,户里收着。大姐把钱放下,他拿起来,这就是过了手;过了手往哪儿去,单子上写着。”

单子往门边又递了半寸,七号户那页朝里,“檐下修伞”四个字正对着门里。台阶上蹭提手的袖口停住了,苏晚晴扭头看了看,伸手扶住老人家的胳膊。门里的眼睛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停,又落回自己那几行字上。

“大姐,”结算科来的人把声音放软了些,“照单子改一笔,这事就了了。科里不为难您,往后钱照给,只是记账换个户头。您一个人过日子,账上清清楚楚的,不也省心?”

母亲把本子合上了,两边封面一碰,轻轻一声。

“签了的不改。”

“不是改您的钱,是改个户头——”

“哪一笔都是钱递出去当天记上的,日子、钱数、经手,一样不缺。签了的,不改。”

她没往下解释,也没再看那张单子,合上的收支本竖着拿着,指头扣在书脊上。

对账单垂了下去,纸角耷拉着,碰着中山装的裤线。那张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剩下一半挂着,不上不下。苏晚晴扶着胳膊的手松了松,那只袖口又回到提手上,慢慢地蹭。林默站在楼道里,看着那张垂下去的单子:这一回,是挡住了。

门外静了一阵。鲍承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黑杆子,笔尖在门框的亮处闪了一下:“不改。另记一笔。账上的事,向来是这么办。”

母亲停了一停,又把本子翻开,翻到最后一笔修伞钱这一页,托平了。

林默看着这一页,面板亮出一行价目:

【封账:反派值点。选定一本账,二十四小时内,谁也不能在上头添一笔、改一笔,记这本账的人自己也一样。宿主账户同封。】

封上了,另记的这一笔落不下;母亲自己的本子,自己也一笔都落不下。账是她记的,落不落笔,得是她的手。林默没按,价目没了。

鲍承业俯下身,就着她托平的这一页,在最后一笔修伞钱底下写了一行:以上修伞钱,系代管户七号代收。后头落了三个字:鲍承业。

本子还在门里托着,没合。另记的一笔,这本子向来是认的。“代收”两个字压在那几笔底下,单子上那一项就有了出处,往后修伞摊上的每一把伞,都是七号户的进项。提手上的袖口又停了。

面板上“权重3.0→4.0,抹除”这一行,一点一点从面板上浮起来,往林默眼前凑,别的行还贴在原处,这一行离他的眼睛不到一拃了。

那行字往前凑一分,林默的身子就跟着往门里倾一分;他把分量一点一点压回脚后跟上,才没往门里迈。

钢笔插回了上衣口袋,对账单在胸前拍了拍:“回头结算科照这一行,入户里的账。本子上有我的名字,谁来查,都查得着。”

林默转过身,朝楼下说:“本子上这几笔修伞钱,您收在哪儿了?”

老头没答。他把工具箱抱上来,放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掀开箱盖。盖里头钉着一层薄板,一指来深,薄板一掀,夹层里压着那把两齿钥匙。他从底下抽出一沓毛票,那把钥匙没动,毛票两只手捧着,递进半扇门里。

母亲接过去,一张一张捻开。毛票叫人抹得太平了,捻开一张,纸面就轻轻一声脆响。五毛的多,夹着两张一块。又把收支本翻开,指头顺着那几行往下点,点到“代收”那行上头停住。

“十一笔。”又低头数手里的,“十张。”又数了一遍,数还是那个数。

门外那双眼睛亮了一下,钢笔在口袋里没再掏出来:“少一张。少的那张,就是进了户里的。我刚说过,本人过手,户里收着。”说着把单子往门边又递过来,这回递得快,纸角差点碰着那沓钱。

林默说:“少的那张五毛,礼拜四在城西医院药房,是师傅自己放在窗口台面边上的。司药说药记过账了,他没拿回来。我在跟前。”

对方张了张口,看看林默,又看看箱子,一时接不上话。单子停在半空,不往前,也不往回。

母亲看看手里的毛票,又看看蹲在门口的修伞人。那人蹲着,不辩,也不点头。她低头去看收支本,十一个长钩一个挨一个排下去,手里这些,再加窗口台面边上那一张,正好对上。她把这一沓码齐了,放在门边的鞋柜上,拿起自己的笔,在“代收”那行底下,写了四个字:此笔不实。

字写得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地落,末了那个“实”字的一点,压得重了些,写完把笔一放。本子没封,她这一笔才落得下去。门外那张单子上,“檐下修伞”四个字还在,后头按月的那项钱,没了出处。

她把毛票从鞋柜上拿起来,隔着门递回给老头:“您的钱,您收着。”

老头站起来接了,数也没数,放回夹层,压回原处,合上薄板,拿手掌在上头按了一按,又把盖子扣好,扣襻咬上的时候,轻轻一响。

鲍承业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那两行,一行是自己的,一行压在底下。钢笔又摸出来半截,看看门里鞋柜上的笔,又插了回去。他拿着对账单,没再往门边递,转过身,从那两人身边擦过去,下楼了。中山装的后襟往下一沉,就看不见了,脚步一级一级下去,到院门那儿,听不出来了。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母亲转身进屋,抱出那把黑伞,松了的那根伞骨拿细麻绳缠着,隔着门递给老头。老头接了,夹在胳膊底下,提起工具箱,跟苏晚晴一前一后下楼去了,前头的脚步放得慢,等着后头的人。楼下有人掀了锅盖,饺子下锅的白气顺着楼道往上冒,冒到三楼,落在窗台那排白菜帮子上。

门关上了。门上那张日程纸,下礼拜三那一格还写着“送伞”,饭粒粘着的四个角,一个也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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