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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药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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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62章 药账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礼拜一上午,城西医院楼上结算科。司药抱着药房那只长条木匣,一级一级上了楼。今天这边对账,药房发出去的药要跟着上来对一回数,一张卡片一户人,少一张就少一户。前天立在药秤边上的那张,就插在匣子最上头,边角磨起了毛。前天在药房窗口就有人撂过话:礼拜一对账,对不上的,先销。城北那个穿中山装的说过,礼拜一在这儿等林默。林默来了,屋里一张长桌,桌后一扇里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听不见里头有动静。

这边的规矩,下午两点合账。合进去的数,就是定数,往后谁来也翻不动。

【任务:今日14:00前,药房立在药秤边的那张卡片,不许被结算科当成“对不上人”销掉。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余额:。】

这张卡一抽走,药房的匣子里就没有这户了。下个月初,修伞的老头再把药本递进窗口,药本上一溜蓝戳盖得再齐也不顶用,司药认卡不认脸,降压药一片也拿不着。老头那个岁数,血压一上来,人往地上一栽,身边连个扶的都没有。

桌上压着一沓对账单,最底下留一格“在场人”,谁在桌边看着对,谁就在格里落个名。这一格林默不落。他的名字落进去,按手印也一样,往后桌边对数的人再叫他,叫出来的是别人的名字,自己听着也不对;他是谁、来办过什么,人家倒一样也没忘。

前天在药房窗口拦着不让发药、又不肯自己落笔的那个结算科的人,是科里管对账的结算员。这会儿他坐在长桌后头,面前摊着一本对账簿,一户一行,密密麻麻,听见门响,眼皮抬了抬,没赶人。

林默没伸手,只请司药把那张卡抽出来,翻到正面,平放在桌上。司药瞅了瞅他,还是抽了出来。

正面姓名栏里不是人名,是“代管户七号”。底下一个月一行,领一回,画一道,一道挨着一道,排满了三年,一个月也没空过。卡片背面,照旧是白的。

结算员往后翻,一页压着一页过去,纸声又干又脆,翻到这户才停。这行“经手”一栏里,画的是个圈。

“对账,对的是人。”他拿指节在姓名栏上敲了两下,“卡上一个人名也没有,这一行对不上人。”

“这三年,药房是照这张卡一个月一个月发的药。”林默说。

司药没驳,把那张拢回自己跟前,压在匣盖上。

结算员没去追,只把簿子往自己这边摆正:“发药是药房的事。钱归我们科。”

他的指头顺着这行往右走,停在钱数那几格上。这户每个月的药钱,都是城北结算服务部那头过过来的,一个月一笔,数目一样,三年没断过。指头走到最末一格,停住了。最末一格空着,连个铅笔印子都没有。

“上个月这一笔,没过来。”

楼下药房那股甘草片的甜苦味,顺着楼梯飘上来,进了门,在桌边散不开。

“城北服务部那本簿子,礼拜五我亲手送进主任屋里,放在主任巴掌底下,没被收走。”林默说。

这话不掺假。那天走的时候,主任两只巴掌还叠着压在上头,簿子没走,这户在城北就还有一行。

结算员听完,指头在空格上点了点:“簿子在那头,钱不在这头。两点合账,钱没到,这一户就落进对不上人的堆里。”

“落进去,会怎么样?”

“要么挂着等钱,要么有人拿单子来销。销了,就是定数。钱在哪儿断的,那是城北的事,我这头只认进没进账,只认单子。”椅背吱的一声,往后仰了仰。

楼梯上一阵脚步,不紧不慢,一级一级上来,在门外停了停。门推开,进来的是江北分装车间的编排人,挎包斜挎在身上,牛皮纸卷夹在胳肢窝底下。这张脸,礼拜五在城北服务部的柜台边见过。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里间的门,才转向桌后:“代管户七号,是我们车间代管的户。代管方说了,这户对不上人,照章销。”

司药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人,把匣子往怀里收了收。

林默站在桌这头,没往前凑:“这一户记在结算科的账上,销不销,照这边的规矩。”

结算员把簿子往自己跟前一拉,说得很慢:“口说的不算。销账,要经手人亲笔写的单子。替写的,不收。”停了停,又补上一句:“亲笔的夹进这一页,这一行就不进本月的数,谁送来都一样。”

“代管方的话,我带到了。”

“话是话。”桌后摊开一只手,掌心朝上,“单子呢?”

编排人两只手空着,挎包带子勒在肩上,没往包里掏,牛皮纸卷也没打开。屋里一时只剩楼下药房叫号的声音,一声一声,隔着楼板传上来。

林默隔着桌子,朝簿上那行指了指,指头没落到纸上:“经手这一栏,画的是个圈。”

结算员低头又看了看,把本子整个掉过头,推过桌沿。没名没姓,上哪儿去找这个人亲笔。

编排人扫了一下:“画这个的,就是管这户的人。认得的人都认得。”

本子又转了回来:“我不认得。簿上画的不算数,我们科只认单子。今天拿不出亲笔,这户就销不成。那就挂着,挂到月底再说。”

对面那卷牛皮纸,在胳肢窝底下夹得更紧了。

“挂着的,匣里那张还在?”林默问。

“在。没销的,就不抽。”

司药这才一只手按住匣盖上的卡片,蓝套袖被匣角顶出一道褶。楼下放饭铃响了,一长串,从楼梯口一路响上来,过道里跟着有了碗筷声。

编排人转身,在里间的门上敲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门又合上了。门里只传出一句不高的话,隔着门板,听不清字。

桌后又响起翻页声,从这户往下,一格一格点过去,点完一页,翻过去接着对别的户。没单子,就销不成,这户算是挂住了。

里间的门又开了。编排人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单子,墨迹还亮着。

他掀开对账簿,把那张纸压进这一户那一页,纸底下“经手”一格跟这一行上画的一样,上头一行字:代管户七号,对不上人,销。

“经手人亲笔。我送来的。”

林默眼前的面板四边泛了黄,边上起了一层毛。

他朝桌边迈过去,迈出去的步子短了半截,鞋尖离桌腿还差着一截。

结算员低头看着纸底下那格,没说话。规矩是自己立的,亲笔的夹进这一页,这行就不进本月的数,到点一合,就是定数。司药的手按在匣盖上,指节压得发白。

“这张,要抽?”她问。

没人答。门已经关上了,门缝底下的光还亮着。

纸上的字,林默看得清清楚楚,可字是谁写的,说不准。门关着的时候,谁在里头落的笔,屋里没有一个人看见。他不说没把握的话:猜一句“是你写的”,猜错了就是冤人。话已经撂下了,说是亲笔;结算科认单不认人,两点一合账,这一户就没了。

林默把眼睛落在那个“销”字上,三千点反派值,认一回字。

【认字:-3000。“销”:与五月三日城北结算服务部签收格内那一笔签名同手。余额:。】

那个名字,他是看着落下去的。礼拜五在城北,柜台边细绳吊着的那支笔,编排人拎起来,弯腰在签收格里写下自己的名字,一撒手,笔在台边一下一下磕着木头。

看准了,林默才开口,隔着桌子问编排人:“这张单子上的字,是经手人写的,还是你写的?”

编排人把挎包往身后一拨,答得很快:“经手人写的。我送。人不方便出来,纸是亲笔的,赶在点前送到,合你们的规矩。”顿了顿,又冲这边,“对账的事,你一个外人问这个做什么?”

“前天那一袋药,我看着发的。”

结算员的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走,指头压在纸边上,没往外抽,也没往里推。纸上的字是谁的,他自己分不出来。

林默接着说:“五月三号,城北结算服务部,签收那一格,你签过自己的名字。那一笔落在服务部柜台那本本子上。”

两句都是实话。没说两个字一样,只说那笔落在哪儿,翻开就看得着。

结算员的眼睛从纸上挪到编排人脸上,停住了。停了一阵,没动那张纸,也没合本子:“合账前,我去城北对一回。”

司药抱着匣子往桌角挪了挪,给两边让出地方。

编排人回头看里间的门。门没开,里头也没出声。

挎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一截,挂在胳膊肘上,也没顾上提。

他把带子提回肩上,先开了口,说的却不是那张纸:“谁落的笔,有什么要紧,话是上头的话。”

结算员没接,等着。桌这头也没接腔。过道里没了声音,屋里静得能听见摊开的纸页自己往回卷。

隔了一会儿,编排人又开口:“……字是我写的。话,是经手人交代的。”

“替写的,不收。”

跟头一回说的时候一字不差,不快,也不慢。

结算员把那张纸抽出来,推回对面,又把本子翻平:“这一户要销,叫经手的人自己到桌边来写。”这行原样留在本月的数里,钱数那格照旧空着,挂着,等城北的钱。

司药把卡片拿起来,插回匣子靠后那格,合上了匣盖,扣上搭扣。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编排人捏着那张单子,没往包里放,也没折,就那么捏在指头当中,纸角翘着,墨早干了。

结算员已经低下头,接着往下对别的户,一户一行,翻页声又响起来。司药抱起木匣朝门口走,路过桌边,脚下慢了慢,冲林默略一点头,下楼去了,木匣磕着楼梯扶手,一路咚咚地响下去。

编排人走到里间门口,抬起手,停在门板前头,到底没敲下去。门缝底下的光一直亮着,里头一直没有人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回过头,冲着桌边,把门里交代的话转过来:“城北那一户,礼拜三到日子,户名人自己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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