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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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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39章 铺盖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四月十二号礼拜五,九点不到,南县分装点灶房后屋门口。礼拜天两点前,区卫生科名义被冒用那件事要在严手里立案,面板上那六万点到期一次结算。

林默坐头班车来的。江北分装车间那个编排人已经到了,蓝工装,身后跟着一个穿黑夹袄、趿胶鞋的男人。老汉堵在后屋门口,围裙还没解。灶房另一头的门开着,院子里摆着两溜条桌,女工们低着头分装,过秤的铁砣碰出一声一声的响。

内袋里的面板亮了。

【任务:今日14:00前,南县分装点后屋那一床铺盖,不许让人领走。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余额:。】

后屋里那一床铺盖、墙根底下那双棉鞋,城西所立案那天有人亲眼看过。领走了,卷里“同车女一名,下落不明”的那个嫂子,往后只剩一张“人在家”的回执替她说话。

林默从不在任何纸上签自己的名。当面看见他亲笔落名的人,从此叫不出他的名字,事情都记得,按手印也一样。

六十三万多点反派值,能换认字,能换留痕,换不来一个人站在这扇门口不挪。今天用不着换,人来了就够。

戴眼镜是江北那头的人。四月七号他往城西所压过一张秦家沟回执,送回执的是江北分装车间院子里的人;回执退了,他的工作证还锁在老民警抽屉里。

编排人冲老汉抬了抬下巴:“开门吧,人我领来了。”

“秦家沟她男人。”编排人把那男人往前让了半步,“自家的被窝,自家扛回去,天经地义。她在家里等着盖呢。”

那男人站在门槛外头,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睛看着脚底下的泥,一声不出。

老汉没动,往门框上一靠:“那天所里的人走的时候交代过,这屋先别进人。”

“所里管人,不管被窝。”编排人说,“人家男人来了,你还替谁守着?”

林默说:“立案那天,严同志定的是:按手印的,叫他到所里来按一回。所里,不是大队。”

编排人转过脸来,上下看了他一眼:“按,回头就去按。被窝跟手印有什么相干?”

“四月七号,老民警在本子上记的是:手印,未到所。”林默说,“到今天,所里那一回还欠着。”

编排人不接这句,回头问那男人:“你去没去过城西?”

男人的肩膀动了一下,没抬头,摇了摇脑袋。

“你看,”编排人冲老汉摊开手,“人家地里活儿压着,走不开。东西先领回去,所里哪天叫,哪天去。”

老汉看了那男人一眼。他靠得更实了:“所里没来话,这门我不让。”

编排人从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没展开,在手心里拍了拍:“秦家沟大队写的,经核,人在家。人在家里,被窝搁在南县后屋,算怎么回事?”

“四月七号,这张回执送到过城西所。”林默说,“送的是江北分装车间院子里的人,跟介绍信对不上,所里没收,退回去了。秦家沟,所里照旧另行去人核。”

“退,是嫌送的人不对。”编排人把纸又塞回兜里,“不是嫌字不对。字是大队写的,章是大队盖的,人在家这三个字,谁也没划。”

“那天跟着去送的徒弟说过,是你叫他去的。”林默说。

编排人的手停在兜口上,停了一下,抽出来,在蓝工装的前襟上抹了抹:“他说的话,邹主任还没定。”

老汉的眼睛从编排人身上挪开,往后屋里看。眼睛转回门口的时候,他靠着门框的那只肩膀松了一点。

编排人瞅见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低:“大爷,大队的章,所里的人也认过。你一个烧火的,犯得着替人家两口子操这份心?”

老汉没让开,也没再说那一句所里没来话。

编排人这才把脸正对着林默:“你是她什么人?她男人站在这儿,轮得到你拦?”

“我不是她什么人。”林默说,“立案那天,老民警跟着来的,炕沿上那一堆,是我当着他的面解开的。他先看,我后动,大爷在门口看着。”

“看过了,就是看过了。”编排人说,“看过的东西,还不许人家领走?你解开过,被窝就姓了你的姓?”

老汉的眼睛又落回林默身上,从头看到脚,最后停在他右手上:“那天你这只手使不上劲,是拿左手跟牙解的。”

林默点了一下头。

编排人往前跨了一只脚,又收回去:“那天是那天。看完了,所里的人也走了,一个多月没人来问一声。没人问的被窝,搁着长毛?”

“老民警走的时候说的是,这屋先别进人。”林默说,“没说过别进到哪天。”

老汉把围裙解下来,团成一团,掖在胳肢窝底下,人往门当中挪了挪,正挡住那道缝。

那男人头一回抬起眼睛,隔着老汉的肩膀往屋里看。

编排人换了个口气,冲老汉弯了弯腰:“大爷,我不难为你。叫他打个领条,按个手印,被窝是他领走的,往后出了什么事,算他的,不算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纸,抖开给老汉看。字是现成的,末一行空着,留给手印。

那男人把右手抽了出来,大拇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这屋先别进人,是老民警交代给大爷的。”林默说,“纸上写算他的,老民警交代的那一句,算不到他头上。”

“所里的人交代一句话,又没落在纸上。”编排人说,“这一张可是白纸黑字。”

“四月七号落在纸上的那一张,红章、手印都有。”林默说,“所里没收。”

老汉看看编排人手里那张纸,又看看男人那只蹭过裤缝的大拇指,没伸手接。他摇了摇头:“我不识几个字,收了也不知道上头写的是啥。条子我不收。所里来人,我让。”

编排人捏着纸的手悬了一会儿,折起来,塞了回去。

老汉把后背贴在门板上,脸朝外,两条胳膊抱在了胸前。

“大爷,这口锅,这间屋,你这碗饭,都是分装点的,分装点归江北。”编排人说,“七号车盘库的人,今晚挪到后屋来住,屋得腾出来。所里来不来人我不知道,盘库的人今晚准到。”

老汉往灶房墙上看了一眼,钟指着十点五十。他胳肢窝底下那一团松了,掉在地上。

老汉从门口让开了半步,编排人一把推开了后屋的门。

面板左沿上穿出两个钉孔,正穿在“3.0”那一行上,那一行字给孔吃掉了一半。

林默身上那件棉袄一下子沉了,坠着两边肩膀往下走。他站得笔直,肩头还是压低了一截。

“扛上。”编排人冲那男人说,“跟我走,赶晌午的班车。”

男人抬脚跨进门槛,又停住了。后屋背阴,窗户纸糊得厚,他站在门里头,眼睛还没缓过来,两只手伸出去,摸不着往哪儿放。编排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里头那一堆,抱上就走,别磨蹭。”

屋里黑,他要扛的是什么,自己都没看清,扛出门就上路,往后谁问起,都是她男人领走的。灶房那头三步外就是院子,一院子女工,日头正晒在条桌上。

林默把那一床铺盖和墙根底下那双棉鞋,原样搬到了院子当中。

他叫老汉站回门口看着,自己从男人身边侧身进屋,两条胳膊插到薄被底下,连被带枕头平平端起来,被角没垂下去一寸。那一抱上了胳膊,肩上的棉袄倒轻了。他端着出了后屋,穿过灶房,一直走到两溜桌子当中那块空地上,弯腰放下,枕头在上,没抖一下。他回身进屋,从墙根底下拎起那双黑布棉鞋,出来摆在被子跟前,鞋口朝外,正冲着灶房门口。

“要领,在这儿领。”林默说。

秤停了。离得近的两个女工手停在袋口上,后头几张桌子的人也抬起了头。

编排人跟到灶房门口,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嗓门提起来:“大伙儿都看着,人家男人领自家媳妇的被窝,有人拦着不让。这是哪家的理?”

没有人接他的话。挨着空地那张桌子上,一个女工把手里的袋口折了一道,压在膝头上,眼睛没离开地上那双鞋。

“扛上!”编排人冲男人说。

男人走过来,走到被子跟前,站住了。

“那天老民警看着我解开的。”林默说,“被子里裹着她一件蓝布棉袄,左边衣襟里头缝着一个手绢包,六十三块四。老民警数了两遍,连棉袄带回所里了。”

“灶房烧火的,一个月十八块。”老汉在灶房门口说。

编排人说:“六十三块四,谁知道是谁缝进去的?一个多月没人看着的屋子,谁都能进。”

“拆之前,老民警先看过针脚,没人拆过。”林默说,“是我当着他的面一针一针挑开的。”

编排人还要往下说,老汉在他身后开了口:“那天我就在门口,钱是一张一张数出来的,我也在。”

林默不再看编排人,冲着地上那双鞋说:“这双棉鞋,她没穿走。”

男人蹲下去,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落在那双棉鞋上。

他回过头,冲编排人说:“你跟我说,她的东西都带走了。”

编排人没接这句。他隔着衣裳,把口袋里那张纸按了按,又按了按。

“你跟我说,就剩一床破被窝,领回去省得搁在外头叫人说闲话。”男人还蹲着,声音不高,“这是一床破被窝?”

编排人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嗓子:“回去再说。”

男人没动。他蹲在那儿,抬头看着编排人:“这铺盖,我不领。”

编排人过来拽他胳膊,拽了一下,又拽一下,拽不动。一院子的人都看着这边。编排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床被子,手到底没往下伸,松开男人,自己出了院门。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老汉从灶房里搬出一张条凳,放在被子边上,在一头坐下,两只手搁在膝头,冲着院门。

女工们一个一个低下头,铁砣又碰出响来,一声接一声,比早上慢。

男人在条凳边上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双棉鞋,回头问:“城西所,礼拜几有人?”

“礼拜天也有人。”林默说,“老民警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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