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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交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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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24章 交接单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戴眼镜的那人在里间说了两句话,隔着门听不清。记录员两点登完末行,已经夹着本子走了。

戴眼镜的出来,走到收款桌边,从正账上拿起那支缠白胶布的铅笔,在手套里捻了一下,揣进大衣兜,对聂科长说:“人,换一个。”

他从侧门出去,没看长凳,也没看林默。

聂科长冲长凳说:“今天收到这儿。二十二号往后的,明天再来。”他竖上“午休”木板,转向收款的姑娘:“明天中午交接,正账、收款章交出来,交接单上签你的名。下午两点,去后院洗衣房报到。”

姑娘是临时工,在这张桌子后头坐了三年。她原来捏铅笔的那两根手指空着。

林默兜里的面板亮了:

【任务:明日14:00前,收款员的交接单上,她名字头上的空格,不许落进一个不是她写的字。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余额:。】

他身上背着签名的代价:当面亲眼看见他亲笔落名的人,叫不出“林默”,别的事都记得;按手印也一样。

她中午那句话已经记进区卫生的登记本:去年十二月来记账的人自称区里对账,区卫生当月没派人。她名字头上只要多出一行不是她写的字,那一行说什么,就算她说的什么;那只手,就是写流水的那只手。礼拜五监轧照那一行一改,十一笔照样并,待查箱里的结算单成了结清的旧账,纸联十五家门贴贴不齐,唐姐一直背着嫌疑。

三月二十八号一早,七号车第二趟去了南县,吉普这回没跟车。

结算科的窗口竖着一块“盘点”木牌。昨天那六家又来了,手里各捏一张硬纸号牌,凳子那头又添了几家今天出院的。

姑娘在收款桌后头盘点,正账摊开,收款章搁在印泥盒上,抽屉拉开一半,里头是一卷一卷扎好的零钱。她今天袖子上套着蓝布袖套,没有铅笔,记数用的是一截粉笔头。

聂科长从里间出来,站到收款桌后头,冲着柜台前的林默说:“她调洗衣房,是科里的事。外人站外头。”

“调哪儿我不管。”林默说,“交接单上签的是她的名字。签之前,单子上每一行,她得自己看一遍。”

聂科长看了姑娘一眼:“她识字,用不着你教。”

他说完,左手往中山装里兜上一按,又放下了。

这一句他只要说在头里,说在长凳上这些人都听得见的地方。

没过多久,聂科长又出来一趟,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油印纸,没打开。

“交接是账房的事,在里间办,不在窗口办。”他说,“十二点,她把东西抱进来。”

林默看着收款桌:“要交的东西都在外头。抽屉里的现金,她手边的正账,印泥盒上的收款章,还有那摞麻绳捆着的出院单。搬进里间交完,下午新来的人再一样样搬出来收款?”

“搬就是了。”

聂科长转身叫姑娘:“正账先抱进来。”

姑娘合上正账,两只手抱起来。她刚走到里间门口,聂科长又说:“放下。十二点再搬。”

姑娘把正账放回桌上,摆正,翻回刚才那一页。

聂科长把那张油印纸揣进兜里,进了里间。门没关,林默听见他拉开抽屉,又推上了。

长凳上二十二号那家的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看里间,又看看林默。

那摞出院单还在柜台里头,麻绳打的是活结,二十二号的单子压在最上面。

二十二号那家的男人到底站起来了,捏着号牌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同志,我们昨天就排上了,今天什么时候收?”

聂科长从里间出来,隔着玻璃说:“盘点,一笔不收。号牌是张硬纸片,作不了数。下午新收款员来了,重新排。”

男人把号牌翻过来给他看。硬纸片上一个“22”,铅笔写的,笔道发灰,是那支缠白胶布的铅笔写出来的颜色。

“号牌是她昨天写的。”林默说,“二十二到二十七,六家的出院单都在她那摞里压着,号对得上单子。”

姑娘低头看了一眼麻绳底下那摞出院单。

聂科长没看那摞单子:“对得上也得等。”

“等到下午,新来的人认不认她写的号?”

“新来的人有新来的规矩。”

男人还举着号牌,举了一会儿,放下了,坐回凳子上。他旁边那家的女人把自己的号牌掏出来,又揣回去,揣进了贴身的口袋。二十四号是个老头,号牌夹在烟盒里。

聂科长回了里间,门这回关上了。

聂科长出来续开水,暖瓶拎在手里,站在收款桌边上没走。

“交接是科里两个人的事,一个交,一个接。”他冲着玻璃外头说,“你一个外人,隔着玻璃从早盯到晚,算哪门子?”

“我不算。”林默说,“这六家的出院单在交接的东西里头。交给谁,下午谁来收,他们得当面知道。”

他没回头。身后凳子腿在水磨石地上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二十二号那家的男人先站起来,接着是揣号牌的女人,夹烟盒的老头,后头三家也站了。六个人,六张号牌捏在手里,没人开口。

聂科长的眼睛从他们手上扫过去,扫到墙上的钟。十点五十二。

暖瓶塞子没塞紧,往外冒着白气。

“十二点,”聂科长说,“就在收款桌上交。”

他说得很快,说完拎着暖瓶进了里间,右手在中山装里兜上按了一下。

六个人一个一个坐回去了。

收款桌就在玻璃后头,离窗口不到一臂。交接单摊在那张桌上,谁签、签了什么、签在哪一行,柜台前看得见,凳子上也看得见。

姑娘把抽屉推上,拿粉笔在桌角写了个“十二”,又抹掉了。

十二点,侧门门帘一掀,戴眼镜的那人进来了,黑呢子大衣,黑手套,站到聂科长身后。

“上头来的,监交。”聂科长说。

姑娘的手停在抽屉把手上。

聂科长把收款章、现金、正账摆上收款桌,推过来一张油印纸。交接单是十行的油印格子,聂科长只填了三行:结算正账一本,收款章一枚,现金若干。三行底下空着七行,最底下一道横线,横线前头印着“交出人”。

戴眼镜的拧开一支钢笔,横放在第三行底下。聂科长说:“单子不许涂,不许划。签吧。”

名字当面签,空格进了里间,那只手来填。

林默兜里的面板上,“4.0”那一格的墨没干,一路往下淌到“抹除”。

他眼前缩成一条缝,只剩正前方那张纸。

缝里那张纸,三行字,七行空格。正账,收款章,现金。

三行里少了一样:麻绳捆着的那摞出院单,没写上去。

眼前那条缝往两边撑开了。凳子一截一截回到眼睛里,凳子前头站着六个人,六只手里捏着六张硬纸号牌。林默兜里的面板上,淌下来的墨停在“抹除”边上,没再往下走。

林默转过身:“二十二号到二十七号,号牌给我。”

男人头一个递过来,女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老头从烟盒里抽出来一张,后头三张也递到了。林默把六张码齐,二十二在上,二十七在底。

他转回柜台,把这一沓号牌从找钱的小口推进去,手指停在小口外头。号牌顺着桌面滑过去,压在第三行底下的空格上,挨着那支横放的钢笔。

“这六家的出院单在你那摞里压着,没结。交出去的东西,一样一样写上。”

姑娘解开麻绳的活结,从出院单里抽出二十二号,对上最上面那张号牌,拿起横在那儿的钢笔,在第四行写:“四、出院单一张,二十二号,外科三床,未结。”

她把号牌翻到一边,抽出二十三号。

“出院单另开——”聂科长张了嘴。

第五行已经在纸上了。

聂科长的手按在交接单的一个角上,没往回抽,也没再往下说。

姑娘一张单子写一行,对一个号,翻一张号牌,第六行,第七行,第八行,第九行。

六张号牌翻完了,她把麻绳绕回那摞单子上,在第十行写:“十、号码本一本。”笔尖抵到了那道横线。

她在“交出人”后头签了名。名字顶着第十行,上头一格空的也没有。

林默隔着玻璃,看着这一笔落下去。

戴眼镜的从她手里把钢笔拿回去,拧上笔帽,揣进大衣。他冲聂科长伸出戴手套的那只手:“流水。”

聂科长一只手平按在中山装里兜上,侧过身子:“交接还没完。”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收了回去。戴眼镜的掀开侧门门帘出去了,门帘在他身后晃了两晃。

聂科长拿着单子进了里间,抽屉拉开,锁头咔嗒一声。

他出来,对姑娘说:“两点,后院洗衣房。”

姑娘把收款章、现金、正账推到桌子中间,人从收款桌后头站起来,往边上让了一步。

收款员成了他自己。

聂科长在收款桌后头坐下,把“盘点”木牌撤了,拿起林默推进来的那六张号牌,冲小口叫:“二十二号。”

男人把钱递进来。聂科长低着头点钱,翻正账,蘸墨落笔,盖收款章,一家一家往下收。凳子上今天出院的几家也排到了号牌后头,他一直没离开这张桌子,里间一步也没进。

他叫到“二十七号”的时候,墙上的钟敲了两下。

二十七号是一对老两口,老太太把钱一张一张抹平,递进小口。

林默兜里的面板换了一行: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姑娘还没走,站在收款桌边上,等聂科长收完这一家。

她把两只蓝布袖套从胳膊上褪下来,翻过面,叠成一个方块,压在收款桌的桌角上。那截粉笔头她也放在袖套上头,摆正了。桌角上还有她早上用粉笔写过又抹掉的“十二”,抹得不干净,留着一道白印子。

聂科长没抬头,翻到正账的下一页,把那六张号牌摞齐,塞进了抽屉。

姑娘往通后院的那扇小门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走到窗口边上。她隔着玻璃,站在林默对面,两只手空着,垂在身子两边。

“我那支铅笔,他揣走了。”

林默看着她那两根空着的手指。

“那几行,是你自己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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