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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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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22章 推板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城西医院结算科的外间,靠墙一条长凳,坐满了攥着出院单的家属,谁也不说话,眼睛都盯着柜台。柜台上装着玻璃,玻璃底下开两个半圆小口,一个递单子,一个找钱。柜台后头是收款的桌子,再往里,用半截磨砂玻璃隔出一间里间,门框上钉着“账房”的小木牌。柜台后墙挂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是上礼拜写的:“季末轧账:二十六日下午两点,区卫生监轧。”

林默兜里的面板亮着:

【任务:今日14:00前,城西医院结算科账外流水上那十一笔,一笔也不许并进本季结算正账。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余额:。】

林默的签名有代价:当面亲眼看见他亲笔落名的人,叫不出他的名字,事情都记得;按手印也一样。今天林默一个字也不打算写。

账外流水是结算科记在正账外头的草稿。十一笔一并进正账,待查箱里那十一张结算单就成了结清的旧账,嫁祸纸联的那批处方笺查不出来路,纸联十五家的门贴永远贴不齐,南街文具店的唐姐一直背着嫌疑。

昨天的两件事都有了着落。三月表在车队值班室第三颗钉上挂过了下午三点,江北没人来拿。老班长夜里从南县回院,只说了一句:“问了,我说顶。”

今天三月二十六号,礼拜二。区卫生下午两点来。

里间的门响了一声,结算科长从里头走了出来。

科长五十出头,穿一身洗旧了的中山装,左耳朵上夹着半截铅笔,指甲缝里嵌着红印泥。他走到窗口玻璃后头,冲长凳那头扬了扬下巴:“我姓聂,管结算。站了一早上的那位,有话就说。”

林默走到小口跟前:“账外流水上那十一笔,你们打算今天并进正账?”

聂科长说:“季末轧账,账外的并进正账,年年这样。”

林默说:“这十一笔都在去年十二月二十号以后,不是这一季的账。”

聂科长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玻璃上点了点:“去年的账三十一号就封了,漏下的并进今年头一季,也是年年这样。”

侧墙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推板,红漆写着“递单”两个字。一个护士抱着一沓出院单过来,伸手把推板往旁边一推,口子一开,正对着里间的记账桌,桌上摊着一本绿布面的大账。护士把单子塞进去,又把推板推了回去。

兑换表最底下那一项叫封账,五万一次,得亲眼看着账名那一页才能选;一封就是整本账连同窗口停一天,林默自己的账也一并封住。能撑到两点,林默不想动它。

聂科长回里间拿出一沓订在一起的毛边纸,摊在玻璃后头:“这就是账外流水。你自己看,铅笔字,没盖章,经手栏空着。草稿,不算账。”

林默隔着玻璃一行一行往下数。每一行一个日子、一个结算单号、一笔钱数,日子都在十二月二十号以后,数到底,正好十一行。

林默说:“不算账,就用不着并。”

聂科长说:“草稿也得清。季末并完,草稿进炉子。”他朝里间扬了扬手。里间墙根底下蹲着一只铁炉子,炉盖缝里冒着一缕青烟,炉边码着一摞旧报纸。

长凳上一个老汉站起来,把出院单和一卷票子从小口递进去。收款的姑娘点了钱,拿着单子进了里间,在记账桌前坐下,低头写了一笔,又出来,撕下一张收据从小口递给老汉。

窗口每收一笔钱,都得进里间在正账上记下一笔,才算结清。那本绿布面的大账,科里一天也离不开它。

林默说:“铅笔写的草稿,进了炉子就没了,那十一张结算单往后对着谁?”

聂科长把流水往怀里一拢:“对着正账。”

里间的门半开着,从窗口斜着看进去,墙角摞着两只木箱,箱盖和箱身之间贴着封条,封条上是主任的毛笔字:“待查”。那里头是去年冬天封存的两千多张单据,一张也没动过。

聂科长顺着林默的眼光看过去,说:“主任封的是单据,区卫生查的也是单据。账是科里的,科里怎么记,用不着问那两只箱子。”

林默说:“这十一笔,一笔对着箱子里的一张结算单。账先并了,单子就成了结清的,区卫生打开箱子,‘待查’查个空。”

聂科长说:“那是区卫生的事。”

林默说:“两点区卫生就在这屋里。他们开箱子,第一个问的是你。”

聂科长看了一眼小黑板,没接这句,把那沓流水拿回里间,搁在记账桌上,用墨水瓶压住一角。门在他身后带了一下,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聂科长又从里间出来,这回直接走到柜台边上,隔着玻璃冲林默说:“你不是病人,不是家属,在我窗口站了一上午了。后头的人等着递单子,你让一让。”

林默往旁边让开一步,人没走:“两点区卫生来监轧。你等他们来了,当着他们的面一笔一笔并,一样能并。”

聂科长张了张嘴。收款的姑娘抬起头看他,长凳上几个家属也看他。季末轧账本来就该区卫生监着轧,黑板上写得明明白白,非要赶在两点之前并完,他找不出一句说得出口的理由。

聂科长回到里间,拿起记账桌上那沓流水,拉开桌子右手的抽屉放进去,“咔哒”一声锁上,钥匙揣进中山装的兜里。他站在门口说:“两点就两点。”

聂科长扣上中山装最上头那颗扣子,从柜台边的小门出去,往食堂那边走了。

林默在长凳最边上坐下来。流水锁在抽屉里,钥匙在聂科长兜里,正账要并,得等区卫生进门。林默兜里的面板上,时限也是两点。

身边抱包袱的女人递过来半块烙饼,林默摇摇头,她自己掰着吃了。里间那扇门一直开着,记账桌前空着。

十二点五十,聂科长回来了,食堂一点才散,他早了十分钟。他没往长凳这边看,进了柜台,先把窗口上那块小木板放下来,木板上印着两个红字:“午休”。

聂科长进了里间,反手把门闩插上了。

磨砂玻璃上映出一团灰影,那影子在记账桌前坐下,接着是拉抽屉的声音,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灰影低下去,一只胳膊够向桌角的墨水瓶。

聂科长要趁午休,赶在区卫生进门之前,把那十一笔一笔一笔并完。两点就两点,是说给外头人听的。

林默兜里的面板上,字叠出了重影,两层错开半格,3.0和4.0叠在一处,分不清哪个在上、哪个在下,连“抹除”两个字也成了两层,一层压着一层往外挤。

林默嘴里泛起一股墨水味,又涩又腥,从舌根底下往上漫,满嘴都是,呼出来的气里也有。

门闩着,玻璃是磨砂的,林默站在柜台外头,只看得见一团灰影,看不见一个字。磨砂玻璃后头,那只胳膊抬了起来,笔尖只要落下去,就有一笔并进正账里去。

林默转过头,看着侧墙那块推板。那是递单子用的,护士推得,家属推得,谁站在墙跟前都推得。

林默走过去,伸出一根指头,把推板往旁边一推。

巴掌大的口子正对着记账桌。绿布面的正账摊着,页顶一格印着“账户:结算正账”;聂科长的笔尖悬在第一笔上方;那沓流水靠在墨水瓶边上。

聂科长听见推板响,抬起头,左手朝账皮拍下来。

林默抢在那只手前头选定了封账。五万,窗口一停一整天,长凳上这些人今天谁也结不了账。林默没有收手。

林默兜里的面板换了一行:

【封账:结算正账。二十四小时内,此账添不上、改不了、划不掉、销不去一笔;账本照样能看、能抄、能拿走。宿主账户同封:不可兑换,奖励挂账,解封入余额。余额:。】

聂科长的笔尖落到纸上,墨不沾纸,聚成一颗墨珠滚开了。他又蘸一回,使劲往下压,纸上没有印子。聂科长抓起科室的章哈口气盖下去,页面干干净净。

聂科长隔着推板盯住林默,说:“是你。”

林默说:“是我。”

聂科长把笔插回笔筒,合上正账,伸手拿起靠在墨水瓶边上的那沓流水。

那沓流水还在林默眼皮底下。林默的念头落到留痕上,只要选定它,二十四小时谁也拿不走。林默兜里的面板灰下去一行:

【封账期间,不可兑换。】

聂科长把流水对折一下,揣进中山装的里兜,扣上扣子,又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锁上,钥匙收进裤兜。

炉子就在他脚边,炉盖缝里还冒着青烟,他没往炉子那边伸手。正账解了封,他还得照着这张流水一笔一笔往里并,烧了就没得照了。

聂科长拉开门闩出来,墙上的钟正指着一点半,他把窗口那块“午休”的木板推了上去。

抱包袱的女人头一个把出院单和钱递进小口。收款的姑娘点了钱,进里间在正账上落笔,笔尖划过去,纸上什么也没有。她又蘸一回墨,还是没有,拿着笔出来望着聂科长。

聂科长当着一屋子人说:“账封了,一笔也落不下。问他。”

一屋子的眼睛都转到林默身上。

女人攥着那几张票子:“那今天出不了院?我男人在楼上等着,被褥都捆好了。”

林默站在推板边上,说:“是我封的。明天中午一点差五分,就能记了。”

钟敲两点,区卫生没到。

推板一直开着,聂科长没去关它。透过那个巴掌大的口子,里间的正账还摊在记账桌上,页顶“账户:结算正账”底下,那一行还空着,十一笔一笔也没进去。

林默兜里的面板换了一行: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挂账,解封入余额。余额:。权重:3.0/4.0。】

聂科长坐在记账桌后头,隔着口子看林默,一只手按在中山装的里兜上,一直没挪开。

长凳上的女人把包袱垫在脑后,靠着墙,闭上了眼。

林默伸出一根指头,把那块巴掌大的推板推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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