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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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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379章 学徒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7

礼拜四上午,外环那间门面。玻璃上还剩半截老汤印店的红漆字,招牌后来换成江北办事处,如今连这块招牌也摘了。外环路要拓宽,隔壁已经在拆,大锤砸一回墙,门框上就落一层灰。昨天在江北档案科,那张目录页最末一行有个“鲍”字。

江北把钱经理从南县仓库叫回来清这间门面。他清到柜底,翻出一本城西代销点的学徒工钱簿,托邵军捎来一句话:簿子里有一行姓鲍。林默进门,钱经理抬头就说:“林默,你也来了。”鲍承业已经在了,额角一层油汗,手里捏着黑钢笔。

【任务:今日14:00前,代销点那本学徒工钱簿锁回钱经理的柜里,不出这间门面。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权重3.0→4.0,抹除。余额:。】

簿子一出这间门面,代销点当年有过哪几个学徒、谁领过谁的工钱,就再没处查了。

桌上压着一张清点交接单,最底下“见交人”一栏空着。林默要是在这一栏落下名字,按手印也一样,钱经理往后再见着他,认得这张脸,也说得出今天谁来过、簿子到了谁手里,就是他的名字再也到不了钱经理舌头上;不落,钱经理照旧张口就是“林默”。

屋里清得只剩一张桌、两把椅子。门口摞着两只捆好的纸箱,等车来拉。

鲍承业没等人往下说,先开了口:“拆房清门面,旧纸论斤卖。这一本,我出二十块。”桌角有一沓裁好的白纸,抽过一张,就着手里的笔写:旧簿一本,作价二十元,钱当面交清。鲍承业。写完,又从里头口袋摸出两张十块,抻平了,压在字条上。

钱经理那件皮夹克的拉链坏了,拿一根别针别着,低头把那根针往上推了推,眼睛落在那两张票子上,手没往前伸。

“论斤卖,这一本卖不到两毛。”

“卖不上价的纸,我出这个数。多出来的,算我请您喝碗茶。”

“这个数,够我在仓库扛十来天的包。拿这么些钱,买一本废纸?”

“废纸放着也是烧,烧了,连这个数也落不着。”

“从这儿清出来的,我收了你的钱,账上怎么写?”

对面笑了一下,额角那层亮又多了些:“账上就写废纸一本。钱当面交,白纸黑字搁在这儿,谁也说不着您。”

“白纸黑字,那也得有人肯收。”

“您不收,拆房的一来,一铁锹下去,谁也收不着。”

林默站在门边,离桌子三步远。那张白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写得端正,作价的“价”字,单人旁拉得老长。

那两张票子没人去碰。鲍承业换了个说法:“代销点是代销点,办事处是办事处。代销点的旧簿子,算不到江北头上。当年关张,账房里剩下的纸没处放,才塞到这儿来,跟这边没有一点瓜葛。”

“你倒知道是怎么塞进来的。”

“城西谁不知道。这一排眼看就推平,铁皮家伙当废铁卖给废品站,里头的纸谁还认?交到我手里,好歹有个认的人。”

钱经理拍了拍身后的铁皮,铁皮震了一下,落下来一点锈:“在江北的柜里,就算江北的。这间铺面归了过来,里头压着什么,也一块儿归了。有人认,也得是江北认。”

“江北哪个认?清门面的认,还是扛包的认?”

“扛包的也是江北的人。”

“叫您回来,叫的是清屋子,可没叫您收一本旧簿。”

“叫我清,清出来的就归我点。”

风从拆开的隔壁灌进来,带着一股石灰味,那张白纸掀起一个角,又叫钱压住了。写纸的人拿指头把那个角抹平,没再往下辩,钱也没往回收,只是把手里那杆笔换到了左手。

林默说:“钱经理,姓鲍的这一行,叫什么?”

钱经理开了柜,从最底下抽出那本簿子,摆在桌上。蓝布面褪了色,四个角都磨圆了,书脊拿线缝过一道。纸脆,翻一页,页边就掉下一点黄渣。前头几页是一年一张的名单,往后一个月一页,一页上竖着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头一格钱数、一格手印,钱数一年比一年多几毛。翻到中间,指头停在一行上:鲍承业。这一行的手印一个月一个,按得端端正正,年头久了,红印子成了褐色。

林默隔着桌子看过去,两只胳膊垂着,没往簿上伸。

鲍承业的眼睛也落在那三个字上,落了一下就挪开了,手里那杆笔在指头上转了半圈,又攥住:“同名同姓的多了,跟我不相干。”

“这本从头翻到尾,就这一行是这三个字。”

“城西那么大,叫这三个字的,不见得就一个。那年月小伙计满街跑,谁记得谁。”

“这本只记城西这一家铺子。”

“一家铺子,进进出出的小伙计也不少。”

“为一本旧簿,你又立字据,又压票子。”

“买卖总得有个凭据。”

钱经理看了看桌对面,又看了看那两张票子,指头还压在那一行底下,没挪。隔壁又砸了一回墙,桌面跟着颤了颤,页边又掉下一点黄渣,落在那三个字旁边。

他把簿子合上,掸了掸蓝布面上的黄渣,放回柜里,落了锁:“不卖。江北要,叫江北来人。”说完拿起交接单,一行一行往下核清点出来的家什:一张桌,两把椅子,一捆旧报纸,墙上摘下来的一块招牌。核到末了,添上一行“旧簿一本,存原处”,核一行,拿指头在后头点一下。

鲍承业脸上那点笑收了,朝那边看了看,没再争。他把那张白纸往桌中间推了推,钱还压在上头:“行,那就等江北来人。”说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手搭在桌沿上,不走了。没人赶他,他也不看谁,拿袖口抹了一把额角,又在上衣口袋外头摸了一下,没往外掏。单子核完,压回了桌角,最底下一栏还空着,没人提。

日头从玻璃上那半截红字底下斜着照进来,照在桌沿上,照不到那扇铁皮门。

林默在门边站着。旧簿进了柜,门关着,只等来人;人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这本都出不了这间屋子。门口那两只纸箱等着车,旧簿不在里头。

十一点二十,鲍承业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江北总厂的条子,摊在交接单旁边。章是红的,底下手写两行:外环办事处旧物,一律交回江北。由代管方派员领取。钱经理看了章,又看了一遍,开了柜,把簿子拿出来,搁在了鲍承业那一边。夹克上那根针碰在铁皮上,响了一声。

鲍承业站起来,把簿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又把那张交接单拉到手边:“代管方派的员,就是我。江北来人,来的就是我。这张单子上,领取人这一栏,我自己填。”说着拿起钢笔,找准了地方,笔尖往下落。

林默眼前的面板上,宿主那一行和失败那一行一点一点往一块儿靠,当中的空当窄得只剩一线;两行碰到一处,就是4.0。两行每近一分,右边大腿外侧的肉就揪一下,揪一下停一下,裤子外头什么也看不出来。站着的地方没挪一步,指头也没往桌上去。笔尖一落,领取人一栏有了名字,旧簿就跟着这个名字出门,出了门,再上哪儿去找。旧簿摊着,褐色的手印一格一格朝着屋顶,条子上那方红章也朝着屋顶。

【兑换:认字。条子上手写的两行,跟桌上那张字条,是一个人写的。-3000。余额:。】

面板上宿主和失败两行停住了,不靠,也不分。

林默说:“条子上手写的这两行,跟二十块底下的字条,是一个人写的。”

桌对面的笔尖没再往下走。钱经理一愣,伸手把条子从桌上拿起来,又把字条从钱底下抽出来,一上一下拿在手里,挪到窗口亮处,眯起眼。“交回”的交,“交清”的交,末了一捺都只点了一个点,点得一样重,一样往右偏一点;上头“派员”的员,下头“二十元”的元,起笔都先顿一下。

“字我写的,章是总厂盖的。派的员就是我,我写我自己,不行?总厂把盖了印的空白纸交给我,就是叫我自己填。”笔尖还停在纸上头,没收。

拿在手里的条子放回了桌上,压在旧簿边上:“章是真的。”

“印都盖上了,这张纸就作数。您是江北叫回来的,江北的纸,您不认?您不认,回头问起来,问的是您,不是我。”

没接这句,手也没往簿子那边去,那根别不住拉链的针又滑下来半寸。桌对面的笔尖还停着,墨在笔尖上聚成一个小珠子,没掉下来。

林默说:“簿子里这一行要是您,您是来领自己的工钱簿;要不是您,二十块买一本论斤卖不到两毛的旧簿,您买这本做什么?”

鲍承业捏着钢笔,笔尖离领取人一栏还有一指,没落下去。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张了张口,一个字也没答出来,那颗墨珠子在笔尖上晃了晃。隔壁的锤声又起来了,一下,一下,每一下,门框上都落一层细灰。

钱经理先看了看那张白纸,又看了看那两张票子,伸手,把簿子从桌那边拿回来:“条子你自己写的,簿子上有你自己一行。这本我不交。总厂要,叫总厂另派一个人来。”他把簿子锁回柜里,钥匙收进夹克里头,拉链拉不上,隔着皮子按了按。

鲍承业把笔插回上衣口袋,转过脸来,头一回正眼看门边:“林默,这本跟你有什么相干?你一个外人,在门边站了一上午,簿上哪一行写着你?”

林默说:“我想这本留在这儿,往后有处查。”

“往后?这一排眼看就推平了,地皮都要翻一遍。”

他没再问,站了一站,拿起那两张十块,对齐了,折好,字条留在桌上,走到门口。门外一辆拖拉机拉着一车碎砖,突突突开过去了,震得玻璃上那半截字跟着簌簌地抖。

【任务完成。完成奖励:反派值3000点。余额:。权重:3.0/4.0。】

鲍承业在门口站住,没回头。那车碎砖早开远了,隔壁的大锤又砸了一回墙:“东家的户,我管了二十年。你们一撤代管,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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