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刚推了另一扇门进来,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拨开人群坐到她左侧。岑舒安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下一秒,盛灼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纸盒,径直丢进她怀里。
岑舒安眼睛亮了一瞬,整个人扑过去搂住她脖子,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两下,仰头对着她下巴就是一口:“灼灼。”
“啊啊啊!岑舒安你口红蹭我领口上了!”
岑舒安已经撤回去,拆开包装,把那条细链往手腕上比了比,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闹完这一茬,有人开始张罗游戏。
在座的都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谁酒量浅,谁爱耍赖,彼此心里比自家抽屉还清楚。
几轮骰子晃下来,包厢里的温度越发滚烫。
岑舒安连输两局。
第一局她当场翻脸,一把扣住秦涟的手腕:“秦涟,你刚才绝对偷看我了。”
“谁看你那破骰子啊?”
“不行,重来。”
“岑舒安你讲不讲理!”
秦涟咬牙切齿,伸手捏住她的脸,气哼哼地灌了口酒泄愤。
岑舒安一巴掌拍开她的手,瞪着眼睛,到底还是让她重摇了。
第二局又输。
这回她直接把骰盅往玻璃台面上一推:“不玩这个。”
旁边人哀嚎:“你赢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玩?”
盛灼端着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酒杯边缘抵着下唇,笑得很轻:“你们跟她讲道理干什么?”
岑舒安立刻扭头瞪她:“盛灼!你站哪边的?”
盛灼把酒杯放下来,面不改色:“他们不懂事。”
“这还差不多。”
秦涟坐在对面,深吸一口气。
玩到十点多。
盛灼明显开始嫌无聊了。
她靠在沙发里刷了两下手机,忽然抬头,声音不大不小地扔出一句:“要不要叫几个帅哥过来?”
包厢里静了一瞬。
下一秒,起哄声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炸开。
“叫啊!”
“你刚回国第一天就玩这么野?”
“这算什么?”
盛灼不以为意地翘了翘嘴角,视线慢悠悠移向岑舒安:“你呢?要不要?”
岑舒安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指尖捻一颗葡萄往嘴里送,闻言抬起眼皮:“什么?”
“男模。”
“可以啊。”她把葡萄咽下去,舔了一下下唇,“要好看的。”
盛灼冲旁边的人一抬下巴:“听见没?给大小姐挑最好看的。”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重新推开。
经理领着几个年轻男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高个子,肩膀线条撑得起衣料。
穿得倒不算夸张,黑衬衫、白背心、深色休闲裤,但布料底下绷着的轮廓,一个赛一个地招眼。
盛灼扫了一圈,目光定在第二个男生身上,笑了:“这个可以。”
被点到的那位走到她跟前,黑色无袖上衣,肩宽腰窄,小臂上青筋隐在皮肤下面,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器械区的人。
盛灼仰头打量了他两眼,语气跟问今天天气似的:“练多久了?”
“两三年。”
“有腹肌吗?”
“有。”
盛灼连弯子都懒得绕:“看看。”
男生单手拎起衣摆往上一撩,腰腹的线条在包厢暧昧的光线下沟壑分明,旁边立刻有人吹了声口哨。
盛灼伸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然后摁住,随即满意地“嗯”了一声:“真的哎。”
她收回手,扭头看岑舒安。
岑舒安正捧着酒杯,下巴搁在杯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看。
酒意已经上了脸,眼尾染着薄薄一层红,平时那股挑剔劲儿被酒精泡软了,整个人显得又懒又乖。
盛灼冲她扬了扬下巴:“不试试?”
岑舒安放下酒杯,撑着沙发边缘凑过来。
她伸出手,先用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腹肌硬邦邦的,指腹隔着薄薄一层皮肤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的纹理和温度。
她似乎觉得挺新奇,又用掌心整个摁上去,还微微用力压了压。
盛灼看得直笑,肩膀都在抖:“怎么样?”
岑舒安歪着头想了半天,语气一本正经:“还行。”
男生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嘴角压不住,耳廓却悄悄热了。
他其实今天是第一次被朋友拉来这种局,站进来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刚才她指尖落上来的时候,他后背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屏了半拍,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好在她似乎没太留意他的僵硬,只是专注地摸了两下,像小孩子碰见什么新鲜玩具。
包厢另一边,盛灼已经换了个位置,拽着另一个男生的衣摆研究人家的腹肌去了,笑声隔着音乐都听得清清楚楚。
岑舒安坐直身体,酒劲儿往上涌,脑袋有点沉。
她又看了面前的男生一眼,光线暗,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隐约觉得他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她想了想,又伸出手,直接把手掌贴上去,沿着腹肌的轮廓慢慢滑过去,指腹描过每一道沟壑。
岑舒安的指尖微凉,男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垂着眼没敢看她。
她收回手,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终于满意了。
玩到快十一点,包厢里已经彻底闹开了。
盛灼坐回沙发里,手里捏着酒杯,歪着头看岑舒安跟那个男生较劲。
后者喝得有点上头,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偏偏还要伸手去够人家腹肌,指尖沿着腰线滑过去,力道软绵绵的,摸一下笑一下。
大...大小姐,差不多了吧。那个男生被她摸得耳根通红,浑身发软,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求饶的意思。
包厢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的。
两道人影先后迈进来,领头的那个个子很高,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腕上戴着一只低调的黑色腕表。
他扫了一圈包厢里的情形,目光最先落在正在角落里拽着男模衣摆的盛灼身上,眉骨微微动了一下。
是盛扬,盛灼的哥哥。
准确来说是她父亲再婚后续弦带来的继兄,法律意义上的兄长。
两人一起长大,盛扬大了她五岁,从小管她管得比亲爹还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裴劭言比他晚半步进来,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扣系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头发被走廊的冷风微微吹乱了几根。
他的视线跟着盛扬扫过包厢,却在某个方向骤然停住了。
岑舒安。
她正仰靠在沙发里,半边身子歪着,一只手还搭在那个男生的腰侧,指尖松松地攥着他上衣下摆的一小截布料,像捏着件什么新奇玩具不肯撒手。
酒气把她整个人泡软了,睫毛半垂,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没喝完的酒液,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