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下一秒。
梁颂庭又来了?
俞叙川的语气很平静,岑舒安却听出了一丝嘲讽。
她的火气地一下窜上来:你......
刚吐出一个字,旁边的闻序猛地转过头来。
你认识他?闻序问。
俞叙川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见过。
什么时候?
昨天。
客厅安静了一瞬。
岑舒安闭了闭眼,懒得搭理他俩,扭头就往楼上走,拖鞋踩在楼梯上噔噔直响。
没几秒,二楼传来的一声关门声。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今夏端着水杯站在一旁,手指把杯壁攥得微微发白。
她看看闻序,又看看俞叙川,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刚才那几句话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她默默把杯子往怀里收了一点,往后退了半步。
转身就朝客房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一些。
客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
偌大的客厅里,最后只剩下两个男人。
闻序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秒。
闻序先开口,他抬眸看向俞叙川,开口询问:“昨天...你见过?”
“嗯。”
闻序盯着他两秒,忽然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伤,你打的?”
俞叙川神色没什么变化。
“嗯。”
闻序沉默。
半晌,他嗤笑一声。
俞叙川终于看了他一眼,视线从闻序的眉眼往下,落在他下唇上。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破口。
闻序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心一跳。
下一秒。
俞叙川平静地问:“她咬的?”
“……”
闻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伸出舌尖顶了一下下唇内侧,没回答,反而问:“关你什么事?”
俞叙川看着他。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俞叙川收回目光,把岑舒安随手丢歪的抱枕扶正。
“闻序,离她远点。”
闻序差点被气笑。
“俞叙川,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还真把自己当她哥了?”
俞叙川转身,神情冷漠。
“这么晚了,回去。”
“……”
闻序站在原地,气得舌尖狠狠抵了一下腮帮。
一个两个,都有病。
楼上。
岑舒安把房门一关,整个人往床上一扑。
“烦死了!”
枕头被她一把扯过来压在脑袋上。
过了几秒。
又觉得喘不过气,气呼呼地把枕头扔开。
......
第二天中午。
岑舒安还没睡醒,手机就在枕头底下疯狂震动。
她皱着眉把脑袋往被子里拱了拱,忍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一只手,在床上摸索半天,把手机薅了出来。
眼睛都没睁开。
“谁啊……”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紧接着,一道女声从听筒里炸出来。
“岑舒安,你死了?”
岑舒安闭着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朝手机大骂了两声后开口:“盛灼,你有病?”
“岑舒安,我回国了。”
“哦。”
“……”
盛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行李都没回家放,第一个电话打给你。”
“你语气里有一点感动吗?”
“没有。”
盛灼气笑了。
“行。”
“本来还给你带了个手链。”
岑舒安眼睛睁开了。
两秒后。
她坐起来。
“哪个?”
盛灼:“……”
岑舒安已经完全醒了,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脸侧,一本正经追问:“上次给你看的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盛灼冷笑。
盛灼靠在机场商务车后座,长腿交叠,墨镜推到头顶,红棕色卷发散在肩上。
半年没见还是这个死德行。
她靠回椅背:“晚上出来给我接风。”
“不去。”
“包。”
“几点?”
“……”盛灼深吸一口气。
“九点,VANTA。”
岑舒安啪地挂了电话。
世界安静了。
她舒服了。
结果还没两秒,盛灼的消息已经追杀过来。
【盛灼:今晚你不来我亲自去岑家抓你。】
【盛灼:手链我现在就扔机场垃圾桶。】
岑舒安盯着最后一条回复。
【岑舒安:你敢。】
盛灼秒回。
【盛灼:九点。】
岑舒安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扔回床上。
刚准备下床,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今夏。
今夏早上七点多就出了门。
此时,庆安巷。
今夏站在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刚编辑好的消息。
【东西拿到了。】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现在去打工,晚上回去。】
发送。
消息跳出去之后,她才把手机锁上。
屋里还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滚!”
“滚了就别回来!”
“以后别指望老子给你一分钱!”
今夏站在楼道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背着书包下楼,阳光落在她白净安静的侧脸上。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岑舒安回消息了。
【岑舒安:几点?】
今夏低头。
【九点下班。】
那边过了一会儿。
【岑舒安:随便你。】
今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
晚上九点。
VANTA顶层包厢,霓虹晃动,酒杯碰撞的声响几乎盖过了音乐。
盛灼打着“接风”的旗号攒局,人还没到齐,桌上已经空了三轮酒瓶。
空气里混着威士忌的焦香和蜜桃甜酒的气息,沙发上的年轻面孔影影绰绰,个个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底子。
岑舒安推门进来时,喧嚷终于有了片刻停滞,随即更凶地炸开。
“来了来了!”
“大小姐终于肯现身了。”
她抬手摘墨镜,眼尾扫了一圈:“吵死了。”
岑舒安绕过散落的高跟鞋和骰盅,径直往沙发中心走。
正中间原本歪着两个人,见她靠近,不约而同往两侧一让,留出刚好容她窝进去的位子。
岑舒安坐定,手肘撑膝,整个人往靠背里陷。
旁边的人立刻凑过来:“大小姐,喝什么?给你点。”
“果汁。”
“橙汁?”
“不要。”
“葡萄?”
“太甜。”
对方被她磨得没脾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祖宗,那你到底要什么?”
岑舒安想了想,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算了,酒吧。”
旁边哄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