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撇撇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话筒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连“再见”都懒得说就按了挂断。
她把手机丢回托盘,又对着镜子最后审视了一眼身上的香槟色长裙。
这条倒是合意,腰间的褶皱恰到好处地收束出细窄的弧度。
她抬了抬下巴,朝导购示意,“这条要了,之前那条雾蓝的也留着。”
导购点头记下,又轻声询问是否还需要看看配饰,她摆了摆手,说够了。
等她慢悠悠地晃出店铺,楼层导购已经将她所有的选购记录同步给了地库的司机。
岑舒安乘扶梯一层层慢悠悠的下去。
商场的穹顶是一整面巨大的玻璃,暮色正从那里倾泻进来,把中庭的喷泉染成暖金色。
她穿过一楼香水区浓淡交织的气息,夏末的风裹着干燥而温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拂起她额前细碎的发丝。
司机早已将车泊在贵宾通道出口,一身黑色制服的中年女性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手里只拿了一把车钥匙。
后备箱里,十几个防尘袋和纸盒按品类码得整整齐齐。
岑舒安坐进后排,靠在真皮座椅上,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她掏出手机,看到岑舒言在两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快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哼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
岑舒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别墅门口的三个人影。
她几乎是在看清的同一秒就往座椅里缩了回去,后背紧紧贴着靠背,压低声音冲驾驶座喊:“何姨何姨何姨,别停别停别停!快开走!往停车场开!快快快!”
何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偏头望了望别墅门口那三道齐整整的身影,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没有多问,只温声应了一句:“好的小姐,我直接开到停车场,可以吗?”
岑舒安用力点头:“快快快!”
车没有在正门减速,而是贴着院墙侧道,稳稳拐入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车身完全没入地库阴影的那一刻,岑舒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暗自盘算:三层而已,电梯上去右转绕过小客厅,穿过走廊中段的杂物间侧门,再从后楼梯绕一圈回房间,前后不超过十五秒。
哼哼,只要她速度够快,那三个人连她衣角都摸不着。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路线图完整地过了一遍。
完美。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B1,B2,B3。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岑舒安迈步往外冲......
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了原地。
靠!
岑舒言靠在走廊左侧的墙边,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推到小臂中段,腕骨突出。
右边是闻序,他双手环胸靠在另一侧墙上,抬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走廊堵得严丝合缝。
岑舒安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消散。
岑舒言先抬了头。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慢悠悠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弯了弯嘴角,开口:“躲什么呢,岑舒安?”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上扬。
她后脚跟往后挪了半步,碰到电梯门框,又硬生生绷住,扬起下巴恶狠狠地瞪回去:“你堵我干嘛?”
岑舒言没答话,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伸手自然而然地从她肩上拎过那只浅粉色的鳄鱼纹小包。
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她脸颊两侧的软肉,轻轻往外扯了扯。“堵你?”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随意,“你这么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要跑。我用得着堵?”
岑舒安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含含糊糊地骂:“不许捏我,岑舒言你手脏不脏!”
岑舒言笑着松开手,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洗过了。”
岑舒安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把火力转向另一个人:“你来干嘛?”
闻序站在两步之外,原本靠在墙上,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站直了身体。
“安安出门怎么不跟我说?”
他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岑舒安狐疑地眯起眼。
不对劲。
这人今天绝对不对劲!
中午见面就假装乖顺委屈的模样,现在在岑舒言面前还这样!
她下意识往岑舒言那边靠了半步。
岑舒言只是挑了一下眉,反而偏过头不理会她的神情,一副置身事外模样。
岑舒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懒得跟这两个人耗了。
目光在他们之间的空隙扫了一眼,大约能挤过去,只要她够快。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弯腰往两人中间那道缝隙一钻。
膝盖微曲,肩膀侧过来,那一下窜出去的速度连她自己都佩服。
就在脚尖即将落地的前一刻,面前忽然横过一道身影。
她没收住,整个人撞了上去,鼻尖磕在衬衫硬挺的领口边缘,然后是腰侧被一双手掌稳稳扣住。
岑舒安愣了一下,傻乎乎地抬头。
俞叙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正正好好挡在她逃跑的路线上。
他低头看她,神色很淡,箍在她腰侧的手指却没收回去。
隔着针织衫薄薄的布料,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透过棉线渗进来,贴着她腰线凹陷的位置。
岑舒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仰着脸凶巴巴地瞪他:“你干嘛挡我路!”
岑舒言在后面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他慢慢踱过来,停在俞叙川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妹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笑意更深了。
“岑舒安你是笨蛋吗?”
“关你什么事!”岑舒安转身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