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听见那边传来纸片被翻动的摩擦声,然后是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再然后是一阵极其安静的,长达三四秒的空白......
舒安。
今夏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你说的游轮,是不是皇冠号?
“?”
我刚拆泡面,里面掉出来一张卡。今夏的声音有点飘,……恭喜您获得皇冠号豪华游轮四天三夜东海航线行程。
岑舒安整个人定住了。
泡面?
嗯……今夏那头传来拧开塑料盖的声响,然后是泡面被注水的滋啦声,声音归于平静:舒安,你想去我把票兑了给你。
舒安?
今夏在那头等了两秒,声音软软的,你在听吗?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她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关键剧情物品已由原着女主获取,触发进度100%!】
【任务三已开启!】
你给我闭嘴。
岑舒安在脑子里骂了一声,语气凶巴巴的。
系统乖乖闭嘴。
哼哼,看在她乖乖做任务的份上,它就不和这个笨蛋女配一般见识了~
岑舒安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清了清嗓子。
你跟我一起去。岑舒安理直气壮,末了还补了一句,尾音微微翘起来:刚好我要去。
今夏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今夏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嗯,好。
“那……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挂了。岑舒安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摁断,手机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一下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狗系统。
系统不跟她一般见识。
今夏挂断电话后,指尖还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边角微微卷起,烫金的字在便利店的日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皇冠号,豪华游轮,东海航线,四天三夜。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浪图案,印着小小的恭喜您三个字。
她垂着眼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嗤笑了一声。
果然和梦里一样。
今夏把卡片夹进手机壳背面,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会儿。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小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
舒安是不是也梦到了什么?
她压下那股微微战栗的兴奋感,打开泡面盖子,热气猛地扑上来,红烧牛肉的咸香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她把叉子插进去,随手搅拌着,看着面条在酱色的汤汁里慢慢散开。
不管舒安出于什么目的。
她知道什么,想做什么,甚至是不是在利用她,都无所谓。
今夏低头看着热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弯了一下。
如果舒安想从她这里索取什么,那就索取好了。
她愿意给。
无论是...卡片也好,船票也好,她整个人,她全身上下所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都可以。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需要自己。
今夏低头吃了一口泡面,面条烫得她舌尖缩了一下,味道比想象中咸了一点。
不过下周一就可以和舒安一起去了。
她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了,但没关系,或许...应该会很有意思。
另一边。
岑舒安坐在床沿上,然后忽然站起来,光脚踩得地板地一声。
游轮,四天三夜,东海航线。
暑假快结束了,她哪儿都没好好玩过!
先是盛灼那档子破事让她提心吊胆好几天,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出门,管它是不是任务?
而且还是豪华游轮,说不定还有泳池和甲板派对~
管它什么系统任务,管它什么剧情节点。
岑舒安扫了一圈整整齐齐的衣服,立刻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不行,她要去买新的,买漂亮的新裙子!
岑舒安转身就往门口走,刚碰到房门把手,忽然停住了。
她走到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安安静静的。
岑舒安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尽头那扇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看上去静谧美好。
她轻手轻脚地溜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才弯腰把拖鞋穿上。
她一路溜到一楼,看见陈姨正在客厅擦茶几。
陈姨听见动静抬起头:小姐你这是去哪?
岑舒安脚步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俞叙川呢?
陈姨笑着把抹布叠了一下:俞先生刚才出门了,说是去接言少爷。
知道了。她面不改色,我出去逛逛。
她站在门口往外张望了半天,脑袋探出去又缩回来,确认闻序不在门口堵着她。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停稳的时候,她几乎是蹦下台阶钻进后座的,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进去。
开车开车开车,快点。
司机被她催得愣了一下:小姐去哪儿?
岑舒安歪着头想了两秒,报了一个商场名字,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搜游轮攻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车在商场停稳,岑舒安没等司机开门自己就下去了。
......
岑舒安在商场里消磨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家买手店占据三楼整层,岑舒安赤脚踩在试衣间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足踝细瘦。
试衣间外的沙发椅上,已经摞了七八件挑中的裙子,导购用防尘袋一件件套好,在平板上记录下款式和尺码。
岑舒安又拎起一条雾蓝色的吊带长裙,丝质的面料凉滑地贴上皮肤,裙摆柔软地垂到脚踝,腰后系着一枚小巧的蝴蝶结。
她对着落地镜侧过身,灯光从侧面的水晶灯蔓延下来,勾勒出她肩颈流畅的线条。
她偏头,皱了皱鼻子,不满意地转身,又抽了一条香槟色缎面的出来。
导购安静地候在一米之外,手里捧着平板。
大件和套装会直接送回公寓,小件则由司机统一收纳。
岑舒安手机放在一侧,直到第三次震动起来,她才极不情愿地弯腰去够。
屏幕上“岑舒言”三个字跳得刺眼。
她接起来的时候已经翻了个白眼,语气又凶又冲:“干嘛?”
“岑舒安。”
对面的声音挟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和疲惫,压着某种熟悉的、一触即发的火气,“我刚下飞机,到家了,你在哪?”
“逛街。”
她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新换的香槟色裙摆,对着镜子转了小半圈。
“逛街?”
那嗓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像是被这两个字噎得胸口发紧,岑舒安几乎能想象出他气恼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她正要张口反呛,听筒里却忽然换了一种腔调,温柔得近乎诡异,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哄劝:“快回来,哥哥给你买了很多礼物。”
岑舒安手一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仿佛那东西突然变成了什么怪异的生物。
她声音发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岑舒言,你被鬼附身了吗?”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那温柔像瓷器一样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咬牙切齿的本相:“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