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松开领带,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步,然后转身朝房间深处走去。
俞叙川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垂着眼,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在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当小三吗?
这三个字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胃里翻上一股酸涩的恶心感。
真可笑。
真恶心。
可如果是她呢?如果是她的话……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脚步没有停。
侧卧的小起居区就在主卧右手边,一道半敞的拱门把两个空间连在一起,长沙发靠墙摆着,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光线滤成一层柔和的光芒。
岑舒安走到沙发前转身,示意俞叙川坐下。
俞叙川坐在沙发上,顺着她扯领带的力道微微仰起头来,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喉结凸出。
他坐在那里,仰起头看着她。
岑舒安站在那,垂着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掌控交织的居高临下。
她松开领带,向前迈了一步,膝盖抵上他大腿外侧的沙发边缘,然后跨坐上去。
裙摆因为这个动作瞬间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在暖黄色的光下泛着一层细瓷般的柔光。
岑舒安俯下身来,手肘撑在他胸口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身下。
垂落的发尾扫过他的面颊,洗发水的柑橘气息落进他的呼吸里。
俞叙川仰着头看她。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她的阴影里,睫毛低垂着,眼尾那片红在光下分外明显,然后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边缘滑落,沿着他的脸颊滑落,留下一条极细的,晶亮的水痕。
岑舒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变成震惊,又变成一种手忙脚乱的慌张。
靠!
这死男人肯定是装的,绝对是装的,演技这么好不去拿影帝真是可惜了。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撑着他胸口的手臂猛地收回来,膝盖刚刚抬起想从他身上翻下来,腰侧就被一只手臂箍住了。
掌心贴着她腰线凹陷的位置,五指微微收拢,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布料陷进她腰窝的软肉里。
俞叙川的脸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颈侧动脉跳动的位置,温热的、潮湿的呼吸全部喷在她皮肤上。
岑舒安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
她低头,又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脖颈的衣领往下渗,诡异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不是杀猪盘?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抬起来。灯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她的脾气像奶油一样化开了。
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下眼睑被浸润成一片潮湿的粉色,鼻尖也泛着红。
平时那张冷硬克制的脸此刻露出底下某种破碎的脆弱。
好.....好带感。
真可怜。
真......好看。
岑舒安的手抬起来,掌心贴上他脸颊。
俞叙川。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中温柔很多。
他抬起眼看她,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岑舒安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两秒,忽然凑近,嘴唇贴上了他脸颊那道泪痕的位置。
温热的唇面碾过皮肤上残留的咸涩,然后顺着那道痕迹慢慢移到他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嘴角。
她亲得很慢。
嘴唇贴着他嘴角停了一瞬,然后含住了他的下唇。
俞叙川全程没有动。
他的手掌还贴在她后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原来安安喜欢这样的。
从小岑舒安就喜欢漂亮的,乖巧的,任她摆布的东西。
小时候那些芭比娃娃每一个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床头,被她换裙子,梳头发,摆成各种姿势。
那时候她拉着他玩,他也从来都是乖乖坐着的,任由她把领带系成蝴蝶结,把发夹夹在他头发上。
而闻序从小就和岑舒安对着干,抢她的玩具,推倒她的积木,把她惹哭之后站在旁边叉腰笑。
两个人性格不合,闹了好多年。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俞叙川垂着眼想,或许是他去上大学的时候?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床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承受着她的亲吻。
可岑舒安分明能感觉到他唇瓣底下细微的颤抖。
她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她垂着眼,目光从他微微张开的嘴唇滑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俞叙川。”她叫他的名字,尾音微微挑起,带着某种得逞般的恶劣。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往自己面前用力一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她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低垂的脸抬起来,指腹沿着他下颌骨的弧线慢慢摩挲过去。
他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嘴唇轮廓慢慢描了一圈,然后俯下身,嘴唇重新贴上他的喉结。
她用舌尖沿着那道凸起的弧度慢慢舔过去,感觉到他喉结在自己唇下剧烈地滚动了一瞬。
俞叙川低下头来,脸埋进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她颈侧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岑舒安感觉他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慢慢收紧,姿势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
她靠在他怀里,歪着头看他泛红的眼尾,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样确实比平时的俞叙川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