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下巴搁在玩偶的脑袋上。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袖家居裙,裙摆堆在膝盖上方,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能隐约看见底下淡淡的淤青。
头发没扎,松松地披在肩后,发尾微卷,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小更白。
她抬眼看他,凶巴巴的开口:“你来干嘛?”
闻序推开门走进来,走到她床边,蹲下来,仰头看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款外套,里面是黑色长袖,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眼底那层青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蹲在床边,仰着头,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深,此刻却像一只被丢在门外的小狗。
陈姨站在门口,岑舒安抬眸看了一眼蹲在面前的闻序,又看见陈姨的半个身子,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陈姨,你……你先出去吧。”
陈姨站在门口,侧过身看了看闻序,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泛红的耳尖,笑着点了点头,二楼顿时安静下来。
闻序蹲在原地没动,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左手手腕上那圈纱布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想碰,手指刚探出去,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碰。”
声音又脆又凶,力道不轻。
闻序收回手,没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又抬眼看她。
“疼不疼?”
“关你什么事。”
岑舒安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下巴微微抬起来,瞪着他。
闻序盯着她看了两秒。
头发睡乱了几缕,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又乖又凶。
他站起来,动作放得很轻,在她床边坐下来。
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岑舒安往旁边挪了挪。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岑
舒安抱着兔子玩偶靠在床头,闻序坐在床沿,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闻序偏过头看她:“安安。”膝盖轻轻往前蹭了半寸,碰到了她搭在床沿的小腿外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家居裙布料,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渗过去,贴着她小腿外侧那一小片皮肤。
岑舒安的小腿缩了一下,转过头来瞪他:“你腿别乱蹭。”
闻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又抬眼看她,声音低低的,尾音有点哑:“安安,我想你了。”
岑舒安的手指攥紧了玩偶的耳朵,下巴抵着玩偶的脑袋,闷闷地骂了一句:“有病。”
陈姨没关门,俞叙川从走廊走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垂眸嗤笑一声,脚步没停,走到屋内,目光淡淡落在闻序身上。
闻序坐在床沿,膝盖抵着岑舒安的小腿外侧。
俞叙川的视线扫过岑舒安泛红的耳尖和抱在怀里的兔子玩偶。
闻序也抬眼看他,两个人视线撞上。
“闻序。”
俞叙川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她需要休息。”
闻序嗤笑一声,靠在床头没动,肩膀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岑舒安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
俞叙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缩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岑舒安抱着抱枕跪坐在床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她忽然觉得脑仁疼。
“要吵出去吵,别在我房间。”
大约是听到声音,舒女士和岑行之走上来。
陈姨正从楼梯口迎上来,舒女士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带楼下两位走。
陈姨会意,转身下楼去了。
舒女士走到岑舒安房间门口,门半掩着。
岑舒安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下巴搁在玩偶的脑袋上。
身上穿了件奶白色的短袖家居裙,领口和袖边滚着一圈浅灰的细边,裙摆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脚上没穿袜子,光着脚踩在床沿边缘。
左手手腕上那圈纱布从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
她偏着头看着窗帘缝隙,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光影跟着晃了一下。
舒女士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上戴着一条很细的银链。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的妆很淡,眉眼间带着一种平日里不常流露的柔和。
岑舒安偏过头看她,叫了一声“妈妈”。
舒女士伸手把她耳侧一缕睡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耳廓滑下来。
她的掌心很暖,还带着很淡的白茶味,岑舒安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
“手还疼不疼?”舒女士问,视线落在她左手腕那圈纱布上。
岑舒安轻轻点头,靠在舒女士的肩膀上。
舒女士的衬衫面料凉凉的,贴着她的脸颊,带着一股很淡的,属于母亲的气息。
舒女士偏过头,目光落在柜子那只白瓷花瓶上。
两支白色的芍药,是今早陈姨从后花园剪的,插瓶的时候还带着露水。
旁边搁着一只丝绒小盒,盒盖半开着,里面是一条细链,坠子是一颗蓝钻,上个月岑舒安让岑行之从拍卖会拍回来的,戴了一次就扔在那了。
舒女士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女儿,安静了一会儿。
“安安还记得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舒女士开口,语气温柔,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岑舒安的睫毛动了一下。
“白色的,你给它取名叫雪球。”
舒女士说,“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喂它吃胡萝卜,和它聊天。”
舒女士沉默了片刻,继续开口:“后来你上了初中,忙了,雪球交给陈姨养。再后来你连它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岑舒安的手指攥紧了兔子玩偶的耳朵。
那只兔子是她七岁那年养的。
她记得雪球缩在笼子角落的样子,记得它啃胡萝卜的时候胡须一抖一抖的,不过因为学业繁忙或者......其它有趣的事情吸引了她?
她确实忘了它什么时候死的。